桐生晴的,降谷零的,诸伏景光的……还有隔壁这尊大佛的。
没劲,除了嗤笑就是嘲讽,本来就困,还不能好好聊两句天。
……聊天?
……算了,还是把嘴闭着吧,和黑泽阵聊天的风险太大了。
这大马路上的,这人要是生起气来那就不太好了。
安全第一。
本来他就忍不住想乱说话。
车辆平稳行进,嗡鸣声变成缓慢的白噪音。
试探和算计暂停,这个莫名安稳的环境反而勾出来了些许的困倦。
累炸了!本来就在鬼门关游荡了一趟,睡一会也是没问题的吧,毕竟一会…又是审讯室啊!
其实也不是不能撑着……但是……
……这人应该不会直接拿着枪逼他醒过来吧……
反正黑泽阵要杀他早杀了————也不能把他睡会觉的行为都理解成试探吧?
不管了,爱想想去吧,想多了小心脱发。
竹取无尘再一次缓缓眨眨眼,笑意在有些凌乱的思绪中冒了出来。
看不出夜色的流逝,他轻轻阖上眼。
意识逐渐变得绵长。
黑暗是一片无声的暖。
209
黑泽阵转动着方向盘,手中的东西又在转弯结束后缓缓归位,车内只有引擎的低身嗡鸣,以及旁边那人明显放缓的呼吸声。
睡着了。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再一次紧了一下,男人略微侧过头,视线短暂地扫过副驾驶座。
头靠在车窗一侧,黑发微微凌乱散落,遮住部分的眉眼,眉头同样有些蹙起,整个人缩在一侧,衣领歪斜些许,黑色的皮革颈环在这个动作下彻底遮掩不住。
不是伪装,是真的坐在他的车上,坐在他的旁边、睡着了。
把他当司机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处在他枪口下的、未被处决的叛徒。
黑泽阵绿瞳微缩,难以理解的荒谬感带着烦躁再次冒了上来。
红灯亮起,他几乎是下意识一下踩死了刹车。
嘎吱———
车辆突兀地刹停,惯性将副驾驶座上的人猛地向前一带,那人却只是带着迷茫稍微睁了睁眼,发觉了不远处夜幕下的红灯,又靠了回去,找着一个更加舒适的角度,几乎是把脑袋埋进了衣衫里,整个人陷入与刚刚一般无二的浅眠。
呼吸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节奏。
黑泽阵看着边上人的动作,轻啧一声。
耳畔边的子弹擦伤,血迹早已经在纱布上干涸成铁锈色,手腕上的伤未做处理,淤紫融进了暗处。
耳边的伤,手腕的伤,脖颈上带有侮辱性质的东西。
还有那份被彻底玷污,再无翻身可能的档案与未来。
桩桩件件,直接或者间接,都和他黑泽阵脱不了什么关系。是他扣下的扳机,是他施加的力道,是他命令戴上的枷锁,甚至是他促成了对方那场社会性死亡。
这些本该是恐惧的源头,是掌控的起点,是最牢固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