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玄修之人,本就天性洒脱,我亦是不爱拘束之人,阁下大可不必拘谨,只当你我志同道合,同路相伴罢了。”
如此安排,正中风无碍下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
“走吧。”
“走罢!”
……
灞海,太墟宫。
万里碧波之下,别有一片海中天。
也不知是何代、何派、何人,以阴阳之法,借水面为镜,将浩浩天穹,倒映在了深海之下。使得这片,本该笼罩于冥夜般黑暗的海墟,也有了如同陆上一般的青天流云。
再辅以一轮发光的玉盘,每日模拟日轮东升西降,便如置身于广阔天地无疑了。
风无碍跟在姚叶的身后,为眼前所见,感到不可思议。
“若是没有这随处可见的水气,我几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陆上。”
她抬手轻触,周遭泛滥的涟漪,额为感触。
“不过幻境罢了。”
姚叶头也不回,一语点破。
“渊人渴慕高天白日,却又无法完全脱离水域,便自欺欺人,造了这处海中天。”
琼楼玉宇,棋盘直道。
风无碍与姚叶在渊人司礼官的带领下,打着向族长夫人——岐荼瑶姝献礼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混进了太墟宫。
此际,正是岐荼瑶姝嫁入灞海之后,第一次操办生辰宴;也是卢亭珏,继任渊人一族族长之位,接手“春江花月楼”与“金易所”两大产业以来,第一次面向六疆之会见。
是以,无独风无碍与姚叶,整个万仙盟七大派,乃至艽、磷、矢、寒、漠、埌等各疆势力代表与权贵,皆不可免俗地差人前来道贺。
汹汹涌涌的队列,浩浩荡荡的水族。
风无碍一路行来,看得目不转睛。
“哗——”
又是一支,前来献礼的队列,疾驰而过;
“嗖——”
又是一群,受命奔忙的水族,听令前来。
献礼的队列,隐入了四方馆;而奔忙的水族,则散布于太墟宫各处。
有的,附着于林立的珊瑚枝上,统一变幻着各自躯体的色泽,拟作千千万万盏灵动的彩灯;有的,倒挂于檐角之下,盘踞于廊柱之上,构成一串串、一道道,琳琅满目的彩饰;还有的,聚作一簇云,散作满天星,一声令下,“哗啦啦”如火树银花缤纷坠落……
落在星夜里,落在宫墙上,落在栉比鳞次的席位间。
继而,再升腾出一只,黑白分明的大家伙,嘤咛一声,喷出酒泉,悉数落入琉璃杯中,生辰宴便宣告开始了!
众星簇拥之下,岐荼瑶姝身着一袭白衣,款款而来。
行走间,看似简朴的白衣,泛起七彩涟漪。
飘渺衣袂,在众人的注目下,每一动,犹如浪翻牡丹;每一静,恰似水承千瓣。动动静静间,差拟繁花落春潮。
静默之余,宾客里,倏然有人爆出一句赞叹。
“莫非——这便是传闻中,以爱侣命线交织而成的‘春江潮生衣’?”
此语一出,立刻在人群内,掀起千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