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左脚跟着右脚一迈,眼见着就要出了岐荼瑶姝的寝殿,倏然,身后追来岐荼瑶姝仓猝一唤。
“慢着——”
同时,从擦得锃亮的铠甲背后,探出一脸算计的神色。
“你说,姚叶她有没可能,透过与你对话间的片言只语,嗅出我的动向来。”
什、什么?!
而后,不容置喙地,风无碍便被留在了偏殿,当了足足十日的杂役。
过后,她才逐渐了解到,原来,早在生辰宴当晚,岐荼瑶姝便连夜,联络了远在朔阳派的尺问真人,恳请他出山,为她画一张“九品飞宙符”。
说到这九品飞宙符,风无碍并不陌生,甚至普天之下的符修,都不陌生。相传该符,可使人穿梭时空,洄溯过往,弥补人生憾事,乃千年前,早已失传之符宗绝学。
至于,尺问真人如何参悟,而岐荼瑶姝又如何得释此符,便只有他们二人,心中清楚了。
反正,三日后,尺问真人真就出现在了偏殿,像模像样地制起了符来。
“那卢亭珏呢,他怎么办?”
风无碍思及,外界传得愈演愈烈的流言,曾忍不住问过,岐荼瑶姝这个问题。
当其时,岐荼瑶姝已将玄苍铠甲,打理得焕然一新,并将其与她的春江潮生衣,归置在了一处,才满脸稀松平常道。
“我还会回来啊。”
“我只是,将庞奕的东西送回去而已,届时,我穿着以我与卢亭珏二人,命线交织的春江潮生衣,尺问真人在这边敕符施术,我便可顺命归来。”
那……
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反正人都死了!
风无碍不敢将心声表露,可脸上却写得明明白白。
“你不懂——”岐荼瑶姝一双凤目落在铠甲上,满怀幽思道。
“若你真的爱过一个人,便会知晓,比起双宿双飞,你更希望他好好活着,活在广阔的天地间。只要一想到,两个人能够同时仰望着同一片星空,那么余生,即便是遥望天日三万里,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
……
行叭。
风无碍心想。
反正,就算有那双鸟翼,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庞奕亦难逃一死。
“即便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过不了两日,风无碍愈发笃定这个念头。只因眼前之尺问真人,同她记忆中的尺问真人,判若两人!
印象中,她的师父,是个像松柏一样,高洁淡雅,有林下之风的世外高人。而如今,在她眼前晃荡的,却是个毫无节操,见谁都要撩上几句的泼皮!
而且,还通身大红,看起来莫名的有些……
“骚气!”
岐荼瑶姝如是评价,并一脸波澜不惊道。
“这不算什么,当年,尺问真人比现在还要浪荡,把我那些祖姑婆,迷得茶饭不思,一个个哭着喊着,要给他作道侣,搞得最后一个个嫁不出去,气得我太祖爷爷一口气续不上来……于是尺问真人,便倒欠了我岐荼家一个人情。”
“哇啊……有了尺问真人这个靠山,那不就——”
可以在六疆横着走咯?!
风无碍的狂想尚未结束,岐荼瑶姝已急不可耐道出下文。
“因此,我便用这个人情,换了九品飞宙符!”
风无碍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不愧是大富大贵出身啊,不知民间疾苦,任性、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