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别介怀,”岐荼瑶姝意犹未尽道,“尺问真人只是看起来,比较不羁而已,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你只需帮我提防着,姚叶暗中使坏便成。”
呵——
我倒不介怀。
我只是怕你后悔而已……
风无碍一边暗戳戳腹诽,一边暗中找机会脱身,她担心再这么呆下去,迟早小命不保!
个中内情,还要从今日,风无碍奉命陪同,尺问真人外出说起。
高天阔海,层台累榭。
一路上,无论男女老少,尺问真人逮着便唤人师姐,还对着人家撒娇打诨。吓得魁梧大汉语无伦次,惊得六旬阿婆频频照镜,哄得青葱少女心花怒放,逼得风无碍不得不跟在后头,又是道歉,又是安抚,又是委婉劝退。
一转眼,原本冷清的街道,便叫尺问真人这么一搅,热闹了起来,闲在家中无所事事的渊人,争先恐后来看一代宗师的笑话。
“咦——那便是堂堂朔阳派,符宗宗主么?”
“怎么瞧着,像个无赖,莫不是招摇撞骗的吧?”
议论纷纷间,蓦然从城外,飞速驰来一架轿撵,由三只水球般射出的儒艮拉着,火急火燎地往宫城内赶。
“不好,快闪开,是太夫人的御驾!”
眼尖的渊人,话音尚未落下,那边势不可挡的儒艮,已然来到身后。慌乱间,倏然听见风无碍“咚”的一声跺脚,片刻间,平坦的地面,便破土而起,在儒艮与轿撵之下,蹿出汹涌泥流,似大掌般瞬间控住了它们的动作。
那是朔阳派最基本的“地缚术”。
经此术一拦,成功化解了一场,即将人仰马翻的悲剧,但也叫风无碍,彻底对尺问真人失去了耐心。
当他再故技重施,缠着人叫“师姐”时。
风无碍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并依照记忆中,符修长老周玉朴的口吻,故作百感交集道。
“师弟,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快告诉我,师父的传承,是不是在你那儿?”
此语一出,尺问真人明显一怔,随后僵着脸道。
“师姐,你搞错了。”
“不——错的是你,跪下!”
风无碍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胆敢对师父讲这样的话,只想着要赶紧将他打发回去,不能再让他这样,丢人现眼下去。
遂硬着头皮装到底。
可惜尺问真人并非好糊弄之人,他非但不依言行事,反而还瞪着风无碍的帷帘,一双眼几欲要将她看穿。
“噗通——噗通——”
风无碍这才知道后怕,万一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将自己交给万仙盟,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思忖间,风无碍也暗中,观察着尺问真人的反应,倏然,他眼中如血迹般蔓延开的诡丝,吓得她一颗心,差点从嗓子里飞出来。
“不、不好……”
下一息,风无碍便听见尺问真人一个响指,而后他们身旁不远处,一棵挺拔的珊瑚树,轰然折了腰。
“师姐,它跪下了。”
尺问真人收回逼视的目光,悠然道。
“呃——好、好、好,”风无碍哆哆嗦嗦,照着心中的预设剧本演下去,“那就罚你,回去背清净咒三百遍。”
这下,尺问真人倒没有反对,相当配合地,跟在风无碍身后往回走。
半路上,还偶遇了盘龙尊者,甫一见到他,风无碍便本能想起了,前不久在敖萱识海内,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也正是这一分心,使她错过了盘龙尊者对尺问真人,迎面而来的调侃——
“尺问真人还真是,有了师姐便忘了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