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了那个人作为后盾,他变得勇毅无比,一扫往日犹疑不决,一改以往闭门苟且之策略,他决意要赌上自个儿的掌门生涯,也要还朔阳派一个清明,还玄门一个清正,以此来向他——最崇敬之人展示,他李克非,绝非庸碌无为之人!
……
祁元九千八百六十九年,三月七日。
在朔阳派还未来得及,与沧夷、千门、天音、无极、玄幽、欢喜等六派,互通声气之前,盘龙尊者已抢先一步,颁发了《罪己诏》。
在他的《罪己诏》中,声称一切皆不知情,无论是唐泊来、连云子、惠俐、卢亭瓒等人,对六疆的荼毒;还是姚叶识海暗藏《千仙堕魔录》对玄门的祸心。一切都只是他好心办坏事,一时糊涂,受了奸党的蒙蔽与利用。
这打得李克非一个措手不及。
但好在,主犯可免,从罪难恕。
很快,以朔阳派、沧夷派、千门教、天音阁、无极宫、玄幽门、欢喜宗等七派掌门牵头的玄门公审,便透过春江花月楼,向世人展示。
在万众瞩目之下,盘龙尊者退去道袍,身负荆条,自小重山之外,三步一叩首,前往朔阳派问道堂请罪。
这看在世人的眼里,有别于他往日凛然威严,落得一派卑恭萧条,反平添了几分同情。
“呜呜呜……堂堂尊者,怎可如此威风扫地……”
他们夹道为他不平、求情。
“俺绝对不信,盘龙尊者会是祸害六疆之人,若连他那样的侠道至尊,亦是包藏祸心之徒,那这世间,岂还有仁义之辈?”
“我知道了,定是盘龙尊者经常为咱百姓发声,体恤民间疾苦,不忍多征灵贡,因此才碍着了你们这些,高门大派的道!所以你们才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民间不明就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没关系,盘龙尊者在公审上,对自己用人不察供认不讳,甚至愿一力承担,所有指控万仙门的罪名。
只是,对于尺问真人留下的残念,在灞海太墟宫,二人关于入魔之争,却被盘龙尊者一口否认。
他声称:“一切缘于尺问真人,无法释怀其师丹书真人、与师姐周玉朴,皆入魔死于老夫之手,才因此魔心深种,蓄意栽赃陷害。”
“然,汝既称他蓄意构陷,那么对于他残念之中,汝之影像与言辞,又该作何解释?”
面对盘龙尊者的辩驳,太阿尊者咄咄逼人。
见此,盘龙尊者波澜不惊。
“你我同为尊者,便该知晓,所谓残念,不过是人之将死,最后一缕执念。既为执念,爱、恨、思、忆皆可成执,又岂可曰真?”
“更何况,老夫胆敢只身接受公审,自然另有法子自清。”
言罢,一名称为冯蝉的寿比人男子,自告奋勇,被请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该男子虽为寿比人身量,可身上穿戴,尽皆齐人习俗。
青玉冠,墨禅衣,背负铮铮长剑。
俨然一副玄修中人气派。
“我叫冯蝉。”
那人开口,将身份徐徐道来。
“艽疆已故宗正祭酒,冯宴之孙,二十九年前,我阿爷撞破艽疆族师唐泊来,与万仙门勾结,不幸惨遭灭门……”
“我孤身一人,冒死带出唐泊来之罪证,求助无门,颠沛流离之下,受尽玄门尸位素餐
之苦,最后在朔阳派,遭万仙门贼人掳走,性命攸关之时,得幸盘龙尊者襄助。”
“彼时,在灞海一隅小岛之上,他以万仙门门主之身份,护我周全,容许我匿身于山洞之中,还赠我衣食,丹药,修行之秘诀,使得我在东仙长——唐泊来的眼皮子底下,逃过重重追缉。”
“是以,我敢以性命担保——”
“万仙门四大仙长之一切罪行,全然与盘龙尊者无关!非但如此,我还亲眼所见,盘龙尊者如何劝导门下不得滥杀无辜,规训嗜杀之门人勿造杀孽!”
冯蝉如此一番自白下来,听得在场的李克非,与场外的风无碍,一阵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