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沐把他拉回来,几兄弟同频率上下打量他丢下一记嫌弃的白眼扬长而去。宁淼挠头把棒棒糖从左侧换到右侧赶上几人追问。
到公司排练的这几日沈卿含被日日等在门口的苏辰安叨扰得不胜其烦,每天抬头看挂钟临近下班时间,她都想踩着凳子把时针拨回去。
“沈老师我们先走了。”伴舞老师换好衣服推门向她告别。
沈卿含站在窗边转头含笑回应:“嗯,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门阖上带走最后一丝喧嚣,沈卿含睨眼墙上的挂钟左手捏住右手手腕轻轻捻动,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今天有位伴舞老师家中有事提早请假离开,她干脆顺水推舟将下班时间提前,换好衣服从公司后门溜走,到家附近的超市买些鸡蛋和蔬菜,输入密码进门时时间刚好六点,沈卿含望着时钟轻笑一声,褪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
看来今晚有人要落空了。
“嗞”鸡蛋摊在锅里发出响声连同冷泉般清冷的嗓音一道传入沈卿含耳中。
“在做饭?”
“嗯。”沈卿含挽起衣袖懒声回答。
“吃什么?”
“煮面配煎蛋。”
“很朴素。”
“哪里朴素?是面还是蛋?”
撩人的懒怠声线是春日里撒下的柳絮挠的人心痒痒的,许时笙挠挠脸抿唇脚尖百无聊赖地拨弄地上圆润的石子。
“是人。”清冽的嗓音突然变得有些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细微的气息浮动混在洋流里漂洋过海吹进她的耳朵里,许时笙蹭蹭耳朵吸吸鼻翼:“你那边,天黑了吗?”
昨天练舞把腰抻到了今天感觉有些不舒服她扶着腰偏头看眼窗外:“嗯。万家灯火,银河闪烁。”
“真好。”她忽然叹口气一脚把石子踢走,圆滚滚的石子骨碌碌滚得很远。
面条煮好了,沈卿含把面条盛出来端到桌上,碗很烫,烫得她嘶嘶地捏着耳垂抽冷气有点俏皮:“如果你在家见到我煮的面,一定会馋到流口水。”
挑起一溜面吹吹小口吃着问:“你那边工作顺利吗?”
许时笙转头望眼人来人往的警局门口:“一般。”
“嗯?”
“同事不友好。”
“啊,同事不友好。”她搅搅面汤,眼球向上滑思考抿着笑给出方案,“揍他。”
许时笙觉得自己听错了重复道:“揍他?”
“嗯。”
她笑了,就一秒转瞬即逝。
泰缅处于金三角核心区域,这里气候湿润、丛林密布是犯罪者的天堂,在泰缅平均每分钟就有两到三人失去生命或落下终身残疾。街道两侧是随处可见的吸毒者和持枪者,就连空气中都隐隐漂浮着经久不散的浅淡大麻味。再往深处走甚至可以瞧见七八岁的小孩抽烟、拿枪、吸白粉。
纵横交错的中心区域供奉着一座通高88米的大金佛是当地标志性地标,也是著名的旅游打卡圣地。
顺应当地习俗许时笙拾级而上走到殿内从供台旁取三炷香斜插进烛火里拿出甩灭明火,烟气袅袅盘旋着飘散,她拱手拿着香朝着佛像拜三拜插到香炉中,掸掸落在袖口的香灰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正中饱私囊的住持迈出大殿。前来朝拜的人络绎不绝带着各种各样的愿望,故而庙里的香火很足从早到晚,从春季到冬季摆放在前堂的紫铜香炉绵延不绝地燃着香,烟雾凝在空气中像云、像风、像人不可示人、有形无实的欲念,挂在房檐的洁白幡布已染有黑褐色痕迹也不知是谁的欲念里填了恶念。
戴上墨镜遮住刺眼的日头,踏出寺庙彼时庙门前已搭起赌桌,赌注是金钱,赌的却是人命,旁人的人命,更确切的表达是畜生的命,因为在庄家眼里他手里的铁链那头拴着的不过就是头会哭、会笑、会说话供他们玩乐的畜生。
饱受荼毒早已对生命丧失敬畏的路人张着大嘴,手舞足蹈的从口袋里拿出钱财拍在桌上夺过庄家手里的左轮手枪抵着所谓的玩物扣动扳机,此时此刻她觉得他们才像是畜生,失智癫狂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