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盯着利维坦,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丝……白厄从未见过的、近乎悲哀的东西?
“利维坦。”白厄握紧剑,声音冰冷,“这次你休想再动他。”
“哦?”利维坦挑眉、如果那团阴影下的动作能被称为挑眉的话,“这么有信心?看来永歌森林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抬起右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次来,倒不全是为了抓你回去,穹。”
他的目光转向天空中的阴影存在。
“阿斯塔罗斯才是今晚的主角,而我……只是个看客,顺便完成一点小小的个人兴趣。”
利维坦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容器,里面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已经不再跳动、呈现出不自然灰白色、表面布满紫黑色血管纹路的心脏。
但即使如此,那颗心脏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不是腐化的紫黑,也不是光明的金色,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银白色。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
切尔菲斯。
那个在穹破碎的记忆片段中,曾将他从利维坦的实验室放走的精灵法师。
“认得它吗?”利维坦将水晶容器举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切尔菲斯的心,或者说……曾经是切尔菲斯的心。”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剧毒般的恶意。
“多美啊,即使死了,还在发光。即便接受了主人的赐福也如此美丽,这大概就是精灵所谓的纯净灵魂的残留吧。可惜,再怎么纯净,现在也只是一件收藏品了。”
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一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利维坦轻笑,“不是我。”
“穹。”
“是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害死了他。”
废墟中一片死寂。
连阿斯塔罗斯都停下了动作,六条阴影触须悬停在空中,仿佛在等待这出戏的下一幕。
“你说什么?”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说,是你害死了切尔菲斯。”利维坦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那天他放走你,你以为主人不知道?你以为他那些小动作能瞒过主人的眼睛?”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穹只有十米。
“主人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亲自把你抓回来,继续实验。第二,用他自己的心,换你一年的自由。”
利维坦举起水晶容器,让那颗灰白色的心脏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选了第二个。”
“真是个蠢货,不是吗?为了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实验体,一个随时可能失控毁灭一切的容器,献出了自己的心,自己的命。”
利维坦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但白厄敏锐地察觉到那嘲讽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一种更深、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
是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切尔菲斯总是这样。”利维坦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他对每个实验体都那么温柔,那么仁慈。哪怕是你这样的怪物,他也会给你包扎伤口,会给你讲故事,会在你痛苦的时候握住你的手。”
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