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得以倖存,工具机也没有问题,这两个最重要的东西健在,问题不大。
李开朗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张污损的图纸摊开,放在旁边稍乾净的地上,避免二次损坏。
而后,便开始清理现场。
將倾倒的架子扶正固定好,將散落一地的零件分门別类地捡拾、擦拭。。。
隨著收拾,王强留下的蛛丝马跡间接被破坏掉。
与此同时。
“王强!你发什么愣?!尺寸!尺寸量准了吗?再磨蹭天都黑了!”
赵大锤师傅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惊雷在王强耳边炸响。
“啊?哦哦!师傅,马上量!”王强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拿起卡尺。
又没看清读数,就凭感觉报了一个数字。
“多少?你再说一遍!”赵大锤几步跨过来,自己量了一下,脸色瞬间铁青。
“差了这么多!你小子眼睛长哪去了?我早上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劈头盖脸的训打在王强身上,但他心里竟诡异地升起一丝庆幸。
赵师傅骂得越凶,说明他越不知道库房的事。
每次车间大门被推开,他都嚇得一哆嗦,生怕看到李开朗或者保卫科的人一脸铁青地走进来点名找他。
“对不起师傅!我——我有点走神,中午没休息好——”王强低著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没休息好?年纪轻轻就精神萎靡!给我打起精神来!重新做!”
赵大锤把废料往他面前一扔,气呼呼地走开了。
王强重新拿起一块毛坯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每次大门进出时,他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生怕保卫员过来。
“不行,这么等著也不是个事。”
王强借著上厕所的时机,又溜了出去,又去找刘工。
刘工正坐在技术科,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看著三天两头就找他的王强,眉间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这个学徒,怎么回事?事情一个没办好,反倒是隔三差五的经常来找他。
来这么多次,要是被技术科的人看到了可怎么办?简直是颗定时炸弹!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王强,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他强忍著不耐,听完王强语无伦次、添油加醋的哭诉。
“刘工!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强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把经过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只是想看看,结果架子莫名其妙倒了,图纸全毁了。
“——怎么办啊刘工?李开朗肯定知道是我!那么多油,还有脚印——他肯定要报告保卫科!我会被开除的!”
刘工听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先是失望一王强这个废物,不仅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捅了这么大篓子!
但很快,一丝喜悦浮上眼底。
图纸毁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厂里的图纸可都是最终资產,容不得损毁。
没了图纸,重画需要时间,调试更会大受影响。
甚至,要是他突然提起这事,说不定会给李开朗带来极大的打击。
“闭嘴!慌什么!”刘工厉声呵斥,打断了王强的抽泣,“你確定没人看见你进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