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里人只让他躺着好好休息,不敢让他劳累。
王氏见状连忙问:“胡闹,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你的身子骨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
顾老爹十分坚定:“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沈先生解释清楚,不能让他误会了幺儿。”
“这合适吗?”王氏皱眉。
顾老爹只说:“我知道该怎么说。”
“娘,你放心,我背着爹过去,绝对不让爹受累。”顾满山拍着胸脯保证。
王氏到底是没能拦住,顾满山已经弯腰把顾老爹背起来,走的稳稳当当。
顾满月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拿着火把,两人腿脚快,很快就到了学堂外。
“还亮着灯,应该没睡。”
顾老爹看到灯光微微安心,如果已经熄灯休息,他总不能再把人喊起来,那样更加不妥当。
“老二,去敲门,声音小点别惊着沈先生。”
沈先生正在看书,心思却压根没在书上,白天顾丰年哭得通红的眼睛总在眼前晃悠。
其实今日发作完回到家,他心底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当时太过绝情,恐怕会吓到孩子。
他都走出去大老远,还能听见顾丰年的哭声,这次怕是吓惨了。
沈先生懊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不趁着歪性子露出苗头来时就扼杀,等这苗子长大后,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他若是一味心软,那跟溺爱孩子的父母有什么不同,那才是真害了一个好孩子。
就在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顾家来人了。
沈先生打开门,瞧见黑夜中的顾家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算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偏偏其中还有一个重伤未愈的顾老爹,看着脸色蜡黄不太好,沈先生也没好意思拒之门外。
“你们俩出去等着。”一进门刚坐下,顾老爹就把儿子打发出去。
沈先生脸色依旧不太好,但也体谅顾老爹一腔爱子之心。
开口便说:“丰年他爹,你若是为了今日之事来,大可放心,老夫并非要把他赶回去,只是想正一正他的脾性。”
“先生为师,丰年是学生,老师教导学生天经地义,顾家不敢多言。”
顾老爹连忙解释。
“沈先生能如此用心教导丰年,是丰年求不来的福气,我们心底只有高兴的。”
沈先生微微挑眉,暗道顾老爹瞧着就是一副农家老汉的模样,因为受伤还有些虚弱,说话倒是很有几分见识。
“既如此,你不顾身体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顾老爹叹了口气:“丰年是我最小的孩子,自小体弱,我跟他娘难免娇宠一些,有时候虽知有错,却也下不了狠手管教。”
“如今他能得到沈先生的指点,我们夫妻感激不尽,请沈先生受我一拜。”
他强撑着身体行礼。
沈先生怎么肯受此一拜,连忙拦住:“顾老爹,你客气了,老夫下手管教难免有不当的地方,你们做父母的别怪我就是。”
“不会不会,我们怎么能不知好歹。”
顾老爹笑道。
他因为身体缘故,还是头一次跟沈先生打x交道,几句话功夫便摸到沈先生的脾气。
顾老爹继续开口:“幸而丰年这孩子虽顽皮一些,胜在孝顺,我们说的话他总是愿意听,比他几个哥哥姐姐都更贴心。
前些时候我受了伤,虽然保住了性命,身体却一直不太好。”
“自打丰年头一次来学堂旁听,回家背给我听,我多夸了几句,他便以为我这个当爹的爱听他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