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沈先生问完最后一题,听到答案满意的笑了。
拂过长须,沈先生笑着问:“丰年,你可想好了,真要下场试一试?”
顾丰年毫不犹豫的点头,三年计划,日夜苦读,白天沈先生,晚上黑先生的辛苦,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这三年时间,顾丰年时间都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抽不出时间去何伯伯家看藏书。
为此009没少生气,骂他不知道轻重,收录书本获得薪火点的速度,比勤奋苦读快多了。
无论009说什么,顾丰年依旧坚持自己的节奏。
“先生,我已经想好了,爹娘也支持我。”八岁的孩童,依旧带着稚气,但比三年前抽高许多,看起来已经有翩翩少年郎的几分风姿。
沈先生点头:“报名的事情,先生会帮你处理好,到时候你只管去衙门即可。”
顿了顿,又提醒:“不过你毕竟还小,尚且不到十岁,虽然已经读完四书五经,但肯定比不得十年寒窗苦读的书生,若是中了,皆大欢喜,若是没中,切勿颓丧,再接再厉。”
顾丰年笑着挽住沈先生胳膊:“先生,您对我没信心吗?”
“先生对你有信心,但科举一道,并非有天赋就可以,还得看你的运气。谁也没法说自己必定会高中。”
沈先生想到自己,早些年屡试屡败,一度彻底放弃。
谁知道他来到乡野教书,却豁然开朗,在短短三年中连中秀才举人,去年秋天,他已经是新鲜出炉的举人老爷一枚。
沈先生觉得自己前半辈子运道极差,才会一直考不中,人到老年却豁然开朗。
不过他已经年过五十,也没了上京赶考的心思,无论别人如何劝说,他还是回到长溪村教学,悠闲自在的很。
考上举人,沈先生只是为了在季宏跟前站得住脚,免得学生被自己拖累,被外人取笑欺负。
顾丰年从书房离开,刚走到外头就看到牛学文。
三年过去,牛学文长高很多,乍一看已经是个小伙子。
牛学文板着脸等着,看见他就问:“先生是不是同意你下场了?”
这事儿瞒不住人,毕竟再过几日顾丰年就要去县衙报名,索性点头承认:“是,先生说不拘结果,同意我先下场试试。”
牛学文早有预料,但听到答案脸色还是刷得一下黑了。
“学文哥,其实……”顾丰年正要说话,牛学文转身就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丰年叹了口气,心知他心高气傲,这些年一直想尽办法追赶,听长栋哥说,学文哥在家吃饭都舍不得放下书本。
这次沈先生同意自己下场,却没同意牛学文下场,他恐怕要生一段时间的气。
牛学文确实是很生气,三年之前,顾丰年刚入学的时候,两人的差距还不算大。
当时他只觉得沈先生偏心,更疼爱顾丰年,私底下给他开小灶。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牛学文嘴上不承认,心底也明白自己确实不如顾丰年聪明。
同样的书,顾丰年看一遍就能背下来,不出半月总能融会贯通,可他已经足够努力,除了睡觉都在读书,也依旧赶不上。
平心而论,沈先生对学生们都很负责,会按照他们不同的进度因材施教。
牛学文此刻的进度,也已经超过学堂其他学生,除了顾丰年。
一口气跑回家,牛学文上气不接下气,碰的一下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
牛地主一看,猜到是什么事情,无奈叹气。
等了一会儿,牛地主端着孙儿最爱吃的点心过来:“学文,就算生气也不能饿着,饿坏身体可不好。”
牛学文自小是祖父一手带大,供他读书,祖孙俩感情极好。
他再也忍不住,扑在祖父怀中哭起来:“为什么丰年才八岁就能下场,我都十三了还不行,先生就是偏心。”
牛地主无可奈何,只能柔声细语的哄着。
等孙儿哭够了,他才开口:“学文,你还小,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必争这一时半刻。”
“可是丰年——”
“顾丰年是顾丰年,你是你,何必非要比?”
牛地主心底也叹气,当初他请了沈先生过来教书,可没想过学堂里会出一个比自家孙儿聪明百倍的,直接将孙子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