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卿卿,我想牵个手也不行吗?”
“不行,这是在外头,谁是你的卿卿?”
恨真原本诙谑笑着,下一瞬眸色沉了下来,迅疾地扯了辛禾雪的手用力一拽。
“你……!”
突然被强行拽入温热怀中,辛禾雪正欲小小发作一番,身后他方才站的位置却热闹地奔走过一支舞队,狂欢呼啸。
“当然是我怀中这个。”
恨真哼笑一声。
辛禾雪反应过来他是回答了前面他的反问。
怎么这么恼人?
辛禾雪横了他一眼,不过没什么威力,反而是秋波盈盈,平白让恨真饱了眼福。
“那不然叫什么?”恨真素来是个厚脸皮,打蛇随棍上,“那就叫你,娘子?”
下头遭辛禾雪踩了一脚,皂靴上多出来一个灰印。
恨真心满意足,“郎君别恼,且先留着些气力,等回去我任你踩呢。”
念及是在外头,辛禾雪又向来注意颜面清誉,恨真手中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方才是舞乐队?还是杂耍班子?”辛禾雪微微踮脚望向人潮聚集起来的方向,“去看看。”
有恨真开道,他很快跻身到了观赏队伍里。
原来刚刚跑过来的是个杂耍班子,听闻是京城有名的一班艺人,众人围出了一片空地,他们在中央演出,飞丸、走索、上竿、掷剑、傀儡戏,花样百出,引起周围人连声喝彩。
玉山县是个寻常小城,这样的戏班相当少见,辛禾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吞剑的艺人瞧,随着那刀剑逐渐没入,他神色跟着一紧,显然是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恨真不以为然,“不就是吞剑吗?雕虫小技。我也会,能吞一百根,你要不要看我的?”
辛禾雪白了他一眼。
人魔有别。
他偏过头,奚落恨真:“那你也别吃饭了,吞刀饮剑就饱了,省我一笔饭钱。”
恨真是大魔,本质上脱离了五谷轮回,也不必吃饭,但是兴许是看辛禾雪吃得香,总叫辛禾雪给他夹一筷子尝尝,次数多了,辛禾雪干脆叫旅店小厮每次送两份饭食,然而单独的一份到手了,恨真却兴致缺缺,只盯着辛禾雪碗里的瞧。
眼下也是如此,全拣了辛禾雪吃剩一半的金乳酥、胡麻饼吃得香。
夜市街巷的饮食店繁多,绵延过去一条美食街一般,灯火通明,店头小二还高声吆喝着,好不热闹。
“甘草汤,甘草汤,一碗清风过愁肠——不尝不知味,尝过不思乡!”
辛禾雪从众多嘈杂声音中听闻这么一句,恰恰方才吃的胡麻饼肉馅丰腴,此时口中腻味,便拽了恨真去买了一碗饮子解腻。
“我听闻甘草汤味鲜美甘甜,念在你陪我出来游玩的份上,赏你一碗。”辛禾雪笑吟吟,将那陶碗推到了恨真嘴边。
少见他对他这样好颜色,恨真喜形于色,立马仰头牛饮下去半碗,舒气道:“果真甜津津!”
辛禾雪脸上笑意微微收敛,“……是吗?”
他在游记里看到的,分明说这甘草汤皆是草木的苦涩,令人苦不堪言。
恨真问他要不要尝尝,这甘草是何物,竟然比荔枝膏还甜,辛禾雪半信半疑,啜了一口,当即皱眉皱脸。
苦得丁香小舌也露到外边,只顾去拿手摆作扇子,好似能把苦味扇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