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禾雪晨起出来赏梅,他住在东院的精舍,院中有三树红梅,院门大敞朝着外面的街头,不经意就与路过的人对上了视线。
“周峘?”
辛禾雪念出名字。
周峘似是不敢相信这般见到了辛禾雪,面上随即露出温和笑意来,“表弟,你在此处下榻么?”
“是,暂时落脚。”
周峘一时间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近乡情怯起来,“我、我……表弟,你能陪我去喝一杯茶吗?我想同你说说话。”
他自上次母子俩上门拜访了辛家以来,再去辛家寻表弟,就光吃闭门羹了,周峘心中知道辛禾雪许是介怀那日母亲托玉山县令帮他相看人家的事情,本来他们应当结伴上京彼此有个照应,结果辛禾雪也是一声不吭地就离了江州。
周峘请辛禾雪到茶馆中一叙,他想和辛禾雪说些私密的话,掏了盘缠让小二带他们到包间去。
他们必须叙了叙旧,提起闭门羹,辛禾雪却不知道,“是吗?之后你还来拜访过?门房未曾来通报,想是底下人不尽心,我会修书一封让父亲好好敲打他们。”
辛禾雪心中猜出来八九不离十是恨真捣了鬼,不过知晓此事,他心中也没多少怒气,因着他对周峘的好感本就淡淡。
如今见面,态度也生疏许多。
周峘心中酸涩难忍,他低着头,“我没有相看姑娘的意思,我娘的提议我都回绝了,她寻的人我也不曾去见面。表弟,我对你的心意……我一向以为你是清楚的。”
辛禾雪观着窗外风景,手中持一青瓷茶盏,浅浅啜一口,转过头来云淡风轻地道:“你在我面前说的这番话,敢在你娘面前说吗?”
周峘讷讷,答不上来了。
“瞧,我对你的心意假作不知,你不挑明,这件事也就白纸一般翻篇了。表兄,你家中的情况我是了解的,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辛禾雪叹息了一口,委婉道,“以后你只作我的表哥,我也只当你是表哥,好不好?”
周峘脸色青白,知晓辛禾雪的话语中肯正当,喉咙沙哑,再憋不出来一句话。
“我让小二结账,表兄你的盘缠没必要花在这种地方,好好准备礼部试,等你金榜题名的时候可别忘了让表弟沾沾喜气。”
辛禾雪和气地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谁知瞬息变故徒生,缚妖绳天罗地网般笼罩下来,将辛禾雪兜了个彻底!
天降十数个道士,周峘倏地站起来,“你们是何人?!做什么?!”
“龙兴观办案。”为首的道士对他说,“凡人回避。”
“龙兴观同我表弟有何干系?”
周峘急切地要解救辛禾雪,后颈遭到手臂一切,当即昏死过去。
为首的道士辛禾雪没见过,但他身旁的青衣道士辛禾雪有印象,就是曾经他在碧霞山上假扮观音吃香火,将他捉拿,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还真请来了帮手?
那青衣道士对着地上的周峘冷笑一声,“连自己的表弟真面目也看不清?”
为首者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狐妖,下令道:“带回龙兴观,通报太初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