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收藏的杂书不多,但都是极其有趣的故事,且有着深入浅出的为人在世的道理。
本本皆佳。
尹蕴轻声问,“这些书籍,是江先生为江小姐置办的吗?”
这些书都有着很显然的翻阅折痕,却无笔记批注,与书柜上其他的经纶著作,有着细微却明确的差别。
“在下平日,亦会翻阅。”
江潮生有问必答,但目光始终落在笔下,未抬起一眼。
正如他的回答,看似答了,却并不是她所期望的。
尹蕴苦笑,又来到书桌边,他笔下的画作还只有一个雏形,看不出是绘何物。
但只是勾勒的寥寥几笔,便能瞧出绘画者的笔触独到之处。
不是灵气,而是丝毫不差的标准。
她看得专注。
江潮生搁下了笔,向她望来。
“江……潮生……”她小心放肆着。
“嗯。”他轻轻应答。
尹蕴不自觉地红了脸,但她从不缺少,该有的勇气。
只从前她为家世、外界的声音、不定的来日……和江潮生模糊不清的心意所困,才一直踌躇犹豫,直到那夜的事,如仙人扶顶,点拨了她。
在性命攸关之始,除了父亲兄长,她想到的第一人,便是江潮生。
她深吸一口气,坦率道,“我知晓,现在外界,对你我关系有不少猜测。可不愿嫁给太子,和父亲提出退婚,都是我的决定,先生,希望你不要为此困扰。”
“今日来此,一是为了解释此事。”
“二则……”
是为了江乔。
“我知晓。”江潮生轻描淡写,继续作画,未再多言。
“那……江先生是如何打算呢?”尹蕴关切。
江潮生轻轻打断她的话语,“无需打算。”
尹蕴惊讶,以为是江潮生不想麻烦尹家。
尹家有乔装的探子,那日江潮生和萧晧的对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对于外界的谣言,她也有所听闻。
萧晧……尹蕴承认,这位太子殿下是个如假包换的恶霸,对于他看上江乔一事,她丝毫不奇怪。
她只愧疚,叫萧晧借题发挥,使得江潮生和江乔惹上了本不该有的麻烦。
这些话,还是要说。
尹蕴抿唇,“我打算明日入宫一趟,同皇后娘娘明说此事,到底是因我任性悔婚……”
江潮生又道,“只尹小姐,还有旁的法子解除婚约吗?”
尹蕴哑口无言。
如今能顺利解除婚约,说到底,是萧晧看上江乔,愿意糊弄过去的缘故。
帝后宠溺亲子甚于维护威严。
“所以……还是替嫁……”
那两个字,尹蕴原是不想说的,仿佛是她为了逃离东宫这个火坑,推了江乔下去。
“那江先生……”尹蕴一怔。
他是无可奈何,还是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