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不出来。
“尹小姐。”江潮生不紧不慢唤着她,与此同时,笔尖毫毛勾出一条弧线。
“在下认为,眼下是最好的安排。”
话落,江潮生对着她微微一笑。
尹蕴不至于色令智昏,但是心乱如麻,她意识到,该是她忽略了什么关键的所在,才让这一切,出乎了她的意料。
却有一事,是可以明确的——江潮生接受了这一切,让他珍爱的妹妹替嫁萧晧,进入那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宫中很复杂……”茫然了许久,尹蕴只支支吾吾吐出这样一句话。
江潮生还是微笑。
无论如何言说,让江乔替嫁,都有利于她。
不怪外界,有这许多种的误解。
尹蕴无话可说,只想回府中,再细细思索,而她刚转身,迎面就看见了江乔。
她形单影只地站在书房门口,不知听了多久,一张精致的小脸是惨淡颜色,黑的眉,黑的眼,一抹唇,像是纸上三两笔,轻轻勾勒出来的人影。
“江小姐……”尹蕴一愣。
江乔仿佛未看见她,视线直直越过去,望向了她身后的屋子。
屋内只有江潮生一人。
尹蕴不再言说,往前几步,看见了一脸复杂的姝娘,又简单招呼、道歉后匆匆离去。
“滟滟……”江潮生站起身,想去牵她,可修长的手落在空中,久久都未得到回应。
这也是第一遭。
江潮生微不可闻叹气,若无其事将手往前伸,直接抓住了江乔的手,却得到了极其强烈的反抗。
江乔挣开他的手,未置一词,径直入了书房,又翻找着书桌上的书信。
她向来清楚,他的东西会往哪儿藏。
话语会骗人。
但文字很难。
江潮生就注视着她,翻出一封又一封的书信,看一封,扔开一封,再拿一封,直到翻找到压在最底下的书信。
江乔手在颤,泪“啪嗒”落下。
江潮生垂下眸,再抬起眼,带着温柔的笑意上前,刚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胳膊就被打开。
连同他满心满腹的,提前准备好的话。
“是你的算计吗?”江乔红着眼,轻声问。
江潮生心慌一瞬,下意识拿过江乔手中的信件。
正是他事先准备的那封。
他请人为江乔寻良婿,字字句句,都是一位宽厚心软的兄长所言。
并无差漏。
江潮生后知后觉,是何处出了差错,不是这封信件,是他本身。
是他忘了,在她毫无保留时,他亦是袒露无疑的。
江乔望着他夺信的手,江潮生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慌不忙的,何曾有过这样的t举动?
她闭上了眼。
所有猜测,都成了真。
“你早就想好了这一切,是不是?”江乔轻声抽丝剥茧,寻着真相,也剥着自己的心,血流成河,声嘶力竭。
她是想好好说的,面对面言说,推心置腹地说,可流泪的瞬间,溃不成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