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得大胆,唯独轻信了他。
江潮生轻声道,“婚事推迟到三个月后,恰好是过了年关,天气暖和些。”
“江潮生……”
江乔不想听。
可这次,他继续说了下去,还是轻柔的语气,还是温和的目光,却还是说了下去,任凭这些话语,丝丝缕缕将她的伤口,再次撕开,直至鲜血淋漓。
她还是天真。
竟然忘记了,规矩是规矩,人是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规矩有用,从前的大周为何会被灭?
如今的大梁,又为何能被称为正统?
萧晧喜欢她,眼下正是喜欢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自然能为她不顾规矩,也不管他人的眼光。
“旁的事,你不用担心,只养好身子……”
“江潮生。”
她的眼眶早已湿透,泪一滴又一滴落下,却没有擦拭的念头。
她又哭了。
怪他的。
江潮生抬手去擦,却被她打开了手。
“这是你的决定。”江乔直勾勾盯着他,哪怕泪眼婆娑,也要看清他。
江潮生无话可说。
利弊无用。
道理无用。
他在她面前,亦是无用的。
“哪怕我哭闹,我求你,我以死明志,都改变不了你的主意……是不是?”
江潮生神色无奈,像是认定了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听不进他的所有的话,看不懂他的所有的苦心。
但他身为兄长,不能一言不发。
对着同僚,他进退得当,对着上司,他机敏善变,对着江乔,他只剩无可奈何,可这一次,不能纵容。
最终,他只轻声道,“我是为你好。”
江乔笑了一声,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告诉他,“我不要你给我的好。”
“公子……小姐……”
他们的对话,还是惊醒了姝娘,她坐起身,发乱糟糟的,一脸糊里糊涂地看着二人。
“别再做傻事了……无用的。”
江潮生侧开了脸,在江乔的伤口上又洒了一层药粉,再安静将绷带包扎回去,看似是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最后时,他只留下一句,“姝娘,记得替小姐换药。”
姝娘连连应了几声,没完全睡醒,等江潮生走远了,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一场梦,手脚并用站起身,去看江乔,又见她一脸的泪水。
“怎么……怎么就……”
她话没说下去,重重叹了一声。
她只懵懵懂懂,这家中发生了许多的变故,但总是瞧不见这关键所在。
但姝娘本来就是一个谨慎的人,既然看不清楚,就不多说,只老老实实打了水,给江乔擦着脸蛋。
小小的脸蛋一下子擦得通红。
姝娘以为是自己手重,连问,“是不是重了?我去拿香膏,再擦一点。”
江乔摇摇头,依旧是面无表情,放在身上的手早已捏成了一团,“姝娘,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