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良好的同僚还问,“不会是殷家那边,不让你出面吧?”
两位太子妾是一同入东宫的,既不能厚此薄彼,就只能两方的亲眷就不请了。
江潮生垂着眸,“梁兄说笑了。”
前几日,姝娘专程来找了他,汇报婚事琐碎安排,她是个本分的人,很不理解江乔对自己人生大事的敷衍,一边愤愤,一边照做。
话里话外,也指望他出面。
江潮生一言不发,最清楚不过,她的固执,她的记仇。
他不愿火上浇油。
“不管东宫那边怎么说,你总得过去瞧瞧吧?”同僚打量着他,说着漫不经心的风凉话,“那可是你的妹妹,就算你顾忌这许多,但你也总得去瞧瞧。”
他一无所知,夸夸其谈,且丝毫不知自己的讨人嫌。
江潮生面带微笑,重新润了笔。
同僚未察觉他的心绪,背对着他,又道,“不管怎么说,你妹妹瞧不见你这个当哥哥的,总要难过的。”
“再怎么样,都是婚假大事。”
“再多奴才伺候着算什么?总要有亲人陪在身边。”
一笔落下,墨多了,一个字毁了,一张纸也无用的。
江潮生撕下这页纸,捏成了一个团,扔入废纸篓。
同僚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转过身,“江白,你不在,那你妹妹上轿子,是谁背着去?”
再无旁的亲人。
总不能亲自走过去?这算什么?
江潮生一怔。
这时,外头来了人,一个面生的小男孩,但一开口,就知晓了来历。
“江先生,家里人叫t你回去,说是等着你。”
又报上了身份,是江家邻居的孩子。
看来这殷家也没有那么“不懂事”,东宫也是识大体的。
同僚还在胡乱想着,就看着江潮生站起身,走了出去,丝毫不像是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先生。
他目瞪口呆。
江潮生一路回到家中,正如近乡情怯的理,眼见要进巷子了,脚步才迟疑。
他知道,江乔在怨他。
江潮生原本以为,他是不怕江乔的怨憎的。
许许多多人,都会怨他,从前的,今后的,他认识的,认识他的。
对这许许多多的怨憎,他都能淡然处之。
他以为,对着江乔,他也能如此。
来找他的小男孩,不解地问,“怎么停下了步子。”
江潮生微笑。
巷子里穷苦人家出身的男孩,哪怕还是一脸稚气,也能说出合情合理的话,“你再不去,就要错过新娘出门的吉时了。”
吉时。
滟滟不会在意这些的。
江潮生但笑不语,眸光却渐渐沉下。
“你怎么还不去?”小男孩继续催促。
江潮生轻轻开口,“是谁,叫你来唤我的?”
是谁,盼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