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娘啊。”小男孩理所当然。
江潮生望着他温柔,良久,只是微笑,给了几个铜板,“去买一点嘴零吧。”
小男孩接过铜板,不知所措。
姝娘恰好出现在巷子里头,身后是落日余晖,身上是绯色喜庆的长裳,因日子特殊,也专门在发髻边别了一朵小红花,俗得喜庆,俗得漂亮。
她走上前,也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笑了笑,“自己去玩吧,东宫的人在洒铜板,你现在过去还能那几个,不用和你娘说。”
小男孩跑开了。
小小的巷子口,只留江潮生和姝娘二人站立。
他轻声,“滟滟出门了吧。”
姝娘点点头。
江乔没有等他,准确说,是故意早早出了门,避开了他。
他还是,没能与她和好。
“好。”江潮生侧过身,不知何时,白衣上沾惹了泥泞。
姝娘注视着他迟缓地离去,步履蹒跚,好似成了迟暮的老人,而她放在身前的手绞在了一处,也茫然无措,仿佛孩子。
这时,锣鼓声、唢呐声……都传来了。
洋洋洒洒的队伍,铺天盖地的红,一同出现在巷子外,是迎亲的队伍,绕了一圈,回到了此处。
其中,象征东宫的旗帜,最是张扬耀眼。
姝娘快步往前走。
江潮生站立在巷子口。
精美绝伦的花轿摇摇晃晃地走过,江乔正坐在里头,而他,连她这一面,也未能相见。
“公子——”
江潮生双眼一闭,如同那日的江乔,在口吐鲜血后,晕倒在地。
第27章玉碎
恍惚之间,江乔听见了江潮生的声音,她掀开了帘子,只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人人面上都带着莫名其妙的欢喜,一眼扫去,见到了一个相似的月色身影。
不是他。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
外头的老嬷嬷提醒,“奉仪莫要露面……”
之前几日,她还卧病在床,这群老嬷嬷就已经打着教导礼仪的旗号,闯进她的屋子,想趁她病,将她彻底规训。
江乔不想搭理,惹不起,躲得起。
没等那长篇大论出现,她放下了帘子,也隔断了外头杂乱的声音。
江乔被一路送到了偏殿中,依旧跟个木偶人似的,四肢是不由己的,任意抬起,任意放下,是宫里的嬷嬷们,流水般绕着她这块顽石打转,为她换衣、卸妆、洗漱。
等坐回床榻上,又是一位嬷嬷上前来,告诉江乔,“因姑娘是以奉仪之位入东宫,诸如拜堂之类规矩,就无需再操劳了。”
话是如此说,语气也谦卑温和,但归根到底,只是因她是个妾。
妾有妾的规矩。
江乔盯着她瞧了一会,没认出这人又是谁,低下头,平静:“哦。”
嬷嬷准备退下,江乔叫住了她,“萧晧今晚会来吗?”
嬷嬷们虽是老谋深算的,也对宫中规矩了如指掌,可一听她这句话,眼中纷纷闪过惊讶。
一来,后宫女子大多数是世家出身,鲜少有这样直白争宠的。
二来,这筹备婚礼的几日,江乔都一副恹恹的模样,不像是有心侍奉太子的。
江乔注视着她们,没有问第二遍。
是先前答话那个嬷嬷,“回奉仪,选哪一边歇下,要看殿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