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晧已死一事暴露之前,气急败坏的楚王动了不少手段泄,,但因不知江潮生心怀鬼胎,又一时找不到一个更有谋有略之人代替,所以他只是半死不活。
槐玉皱着眉,两手并用,结结实实摸了摸江潮生,除了一手有和无并无区别的泥泞,他并没有摸到什么显而易见的伤口。
这满衣裳的血,不是江潮生的血。
既然如此,他只好又说了一声,“江先生,您听见了吗?如果听见了,便应我一声。”
送佛送到西,背着一个江潮生不算难事,槐玉去解他双臂上的枷锁。
枷锁解到一半,耳边传来了声音,气若游丝,江潮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江乔呢……”
槐玉解锁的手加快速度——这枷锁,是楚王为萧晧所带的,而钥匙则是江潮生事先复制了一份,交给他见机行事。
萧晧是逃脱,或被捕,两种情况,江潮生都有所准备,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眼下,因江乔,一想到她,槐玉五味杂陈。
江潮生声中发急,但还是透着虚弱,“怎么回来了?”
槐玉顺顺利利解开了枷锁,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奉仪娘娘说,不想欠您。”几乎原话。
江潮生愣在原地。
槐玉不明所以,只蹙起了眉头。
“她说,她不想欠我……”江潮生嗓音干涩。
“是。”
江潮生闭上了眼,是微笑,也是苦笑,“她不想欠我……”
槐玉有几分着急,“什么欠不欠,欠来欠去的事都等您出去后再说吧,这洞穴可不大,再晚……”
变故逼近了。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槐玉整个身子一紧,对这脚步声,他再熟不过了,整个楚王府没有人敢这样大胆冒失地行走,除了这宫殿似的大宅的主人。
“快走吧!楚王来了。”槐玉不认为,他们二人能在楚王府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他催得着急,江潮生却是出着神,像是成了一道没魂没魄的月光,碰一下,就要散,槐玉不管了他散不散,站起来,“江先生,你是起不了身,还是动不了嘴?请您给我一个准话,可没有白白等死的理。”
方才出现在这漂亮脸蛋上的迷茫像是一瞬间的幻影,他沉心静气地道,“槐玉,你走吧,等你离去后,可将太子身死一事,告之刘大人和张灿,如此一来,也算是亲自报仇。”
槐玉反讥,“这算亲自报仇?江先生,您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就忘了?”
害死他全家三百八十九口的人,可不止是楚王,楚王顶多算一个罪魁祸首,这满北疆的世家大族,狄族勋贵,哪一个无辜?
他是看出了江潮生楚楚衣冠下,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心思,才甘愿为他谋事,这祸害不留千年,他的为虎作伥又有何意义。
“我不是向您讨债,就想您,替自个儿想想,况且,这告状的事,早已被您的好妹妹给抢去了……”
“她回来了?”江潮生打断他,眸子聚了神,三魂六魄归了位,又是那个不算无懈可击,可就连漏洞都是恰好露出的江先生,在某一方面,这兄妹二人,是当之无愧的紧密相依,槐玉诧异,却在眨眼的功夫,想明白了他的变化从何而来,试探着问,“您打算,叫她欠什么?”
一次恩?
一份情?
还是一条命?
若是他没看错,方才的江潮生可是很有点看淡生死的洒脱。
槐玉琢磨着,可来不及琢磨,他说,“得走。”
不管怎么样,先走,先逃。
“来不及了。”江潮生轻声。
且他是不能随意走的,江乔回来了,无论是为了什么原因,既然她回来了,他就要为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局,再寻一个最优解法。
槐t玉还想说什么,但逃来不及,劝来不及,都来不及,重重一脚已踹到他后背上,他顺势往前一倒,又并了四肢,做出跪地求饶的姿态,而他身后,这怒火朝天的,正是楚王。
槐玉习以为常地埋着头,喏喏地道,“殿下……”
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一阵嘲笑,没接着说一些求饶讨好的话,因他知道,楚王顾不上他。
“好……好……”楚王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槐玉,又看了一眼江潮生,而那一根带着厚厚茧子的指也跟着目光挪动,指向了江潮生的鼻子,紧接着,他已抽出了身边卫兵的佩刀。
刀光闪过,槐玉睁大了双眼,屏息凝神,而瞬息之后,并无鲜血飞溅,也听不到人头落地的声音。
锋利的刀尖横在江潮生洁白如瓷玉的脖颈上,一滴一滴的血液渗出,顺着刀面,划出一道森冷而诡谲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