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江乔和他。
槐玉慢慢上前,在她身前蹲下来,“也是好事一桩……至少,现在是明白了椒房殿的心思。”
贼喊抓贼的把戏,谁都会做,这本身的是是非非,不要紧,重要的是看对方是为何而做。
姝娘。
这是个傻丫头,但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她和江乔关系好,跟小皇孙亲。
“是啊……是明白了。”江乔冷漠地说道,“怪不得……”
王皇后敲着姝娘这座没什么份量的山,想震一震她这只张牙舞爪的虎,是告诉她,让她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打小耗子的主意。
之前还奇怪呢,为何王皇后如此不紧不慢,也不怕夜长梦多,原来,她是想到了,但她想的更远,想到了今后。
母亲和祖母比,必然是母亲更为亲近。
但王皇后怎么肯叫自己所有的心血都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若换作旁人,她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尹家一事还未过去太久,她与江乔,也已早早了解了彼此的真面目。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二人都如此想,那便早早定下胜负,也好让最后一锤落下,各归其所。
江乔花了一日一夜盘算着,她越想,脑子越清醒,想到最后,她几乎是入了迷,着了魔,怒火也彻底消散了,身子也不觉得疲倦,唯有满腔的斗志,她整理了着装,就前往了秦将军府。
找到郑氏,她眼不眨,就是两滴清晰干脆的眼泪落下,与此同时,一句“好姐姐”也说了出口。
郑氏看到她的眼泪,还真有几分提心吊胆,她不怕江乔的阴谋诡计,唯独怕她跟个孩子似的耍赖皮。
但幸好,江乔这次火急火燎地过来,是谈计谋,而不是说感情的。
“好姐姐,你替我去宫中一趟,去看看姝娘吧。”江乔握着郑氏的手,“旁的事,一件也不用劳累你,只需回来告诉我,姝娘怎么样了,她好不好。”
郑氏有几分意外,对前一日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平心而论,若她是江乔,此刻最该做的事,是壮士断腕,彻底和姝娘撇清干系。
没了干系,也不会惹火上身。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江乔,郑氏柔声说了心里话。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过。”江乔一点头,又做出了一个很诚心诚意,很天真的笑容,“但她是和我同甘共苦过的,就算抛去那些往事不谈,她对我一直不差,我也不能辜负她。”
这些话,倒是说得很有情有义,郑氏的几分意外变成了几分惊讶了,她想了片刻,却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妹妹,不是我不帮你。”
“只是,我不能帮你。”
她微微侧过头,眸光望向了远处,椒房殿的方向。
椒房殿内,王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潮生,他垂着眸,半张脸埋在了雪白的狐狸毛中,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忽的,一阵穿堂风掠过,他轻轻咳了咳。
王皇后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宫人关上了门窗。
“多谢娘娘。”
王皇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若说‘谢’,也该由本宫说。江太傅,是神机妙算。”又慢条斯理地将方才女官报上来的事,都一一告知。
一日过去了,目前为止,东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椒房殿已早早放出了风声出去,严令各家女眷,不许多事。
想来此时此刻的江乔,该晕头转向,找不到门路了。
“到底是兄妹,江太傅与东宫太子妃,很是心有灵犀。”王皇后意有所指地道,“等此事尘埃落定,本宫有意由你教导小皇孙。”
江潮生文质彬彬地一拱手,“臣白,只愿大梁万世太平。能带吾妹远走高飞,不问世事。”
这套说辞,王皇后很早便听过,连着兄妹二人到了长安城之后所有的事,她都知道,静了片刻,她轻轻笑了笑,“恐怕江乔这个丫头,并不愿意呢。”
“权”之一字,熏神染骨。
一旦沾上了,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放下的。
“那便让她不得不愿。”江潮生轻声答,依旧垂着眼。
他是平静无波的一人,乍一看,同他的名字并不相配,但王皇后在深宫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
她并不完全信他。
也没法完全相信他。
冷静之后,王皇后才知晓了这人的可怕,他是天生的祸害,偏偏有着最温和的面容,若不是江潮生的怂恿,她绝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