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皇帝,王皇后缓缓握紧了拳头,将半个身子靠在了一旁的软垫上,微垂着眼眸,藏着心事。
但也无话可说。
江潮生做了他所言的一切。
非常时行非常事,与虎谋皮的事,她亦不怕,王皇后微微一笑,仿佛方才的猜忌和试探,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存在。
第64章怨恨
从秦府走出来,被寒风一吹,江乔的一颗心不得不熄了火,成了一块焦炭,一抬眼,她的人站在不远处,一个个脸色都不好。
“说吧。”她平静地道,心里有了准备,郑氏这儿,好歹是她亲自来的,照样被回绝,想来别处,她的人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
领头的那人踟躇着一下,上前回话,江乔听着,这还带着余温的焦炭,又一寸寸凉了下去,她握紧了拳,睁着眼,满世界的雪色,白茫茫一片,叫她有几分透不过气来,许久之后,她平静地冷笑了一声,“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人又回答。
是有理有据,条理分明,绝不是道听途说,所以,这早该死的人,是真的又出现了,还拿着她的把柄。事情坏到了这地步,倒不可能继续坏下去,江乔又冷又硬地道,“叫他来见我。”
宫人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这个“他”会是谁,支支吾吾,“太傅大人……还在宫中。”
江乔半眯着眼。
那宫人又放轻了声音道,“如今宫中,戒备森严。”
她这话说得含蓄,若换了直白的说法,是如今的江乔,根本没法堂而皇之的进皇宫去,除非她甘心做这自投罗网的羊。
“好好好……”江乔怒极反笑,“既然请不动他,那我便亲自去见他!”
江潮生还住在原来那一处巷子,只左右的街坊在他升官之后,都被请走了,如今这一处街巷,只剩下了这一户住宅。
自皇宫中出来,他先去处理了公务,直到后半夜,才回到宅子中。
推开门,一道身影正站在院子中央,绯色的大氅落在雪地上,江乔站着,一张脸蛋冻得比雪还要白。
“滟滟……”江潮生将灯笼挂在了屋檐下。
一点昏黄的光,顿时照亮了整个院子。
“尹骏呢?”她开门见山。
江乔出了声,夜色中,她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江潮生也很轻地叹了气,两阵风交缠在一处,叶子落了,雪也落了。
他去起了炉,烧着水。
水沸了,“咕噜咕噜”的一串声。
“尹骏呢。”
这是她问的第二声。
江潮生洗了杯盏,沏了茶水,“暖暖身子,莫要着了风寒。”
茶盏还未递过去,他的话也未说完,江乔直直抬起手,打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兄长,尹骏呢?”
滚烫的水,倒在他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淌着落下,很快,便是肉眼可见且有几分触目惊心的红。
二人都下意识望向了此处。
还是江潮生先开了口,轻声,“无妨的。”
江乔没想到他还能如此若无其事,腾的一下,这死灰要复燃,可全都是火气,得压着几分,才能不烧了自己,她还是低声,“你是承认了自己与此事有关?哈……我这么信你,兄长,我那么信你……‘什么都不用做’,好一个‘什么都不用做t’。您也要袖手旁观,那您早说呀,忽悠我做什么?”
张灿同她说,让她放心,一切都有江潮生在前朝为她行事,她是放心了,却将一颗心放出今日的噩耗。
江乔恨得要咬牙,她绝没想到,尹骏还活着!
本以为她与王皇后是一对势均力敌的忘年交,能够好好厮杀一场,却未想到,自一开始,她就落了下风,把自身倒逼在悬崖边,别说冲锋陷阵,就连站都站不稳。
但还有机会。
在一切发生之前,就结束,让该死的人,早些去死。
江乔已是呵令的语气,她字字清晰道,“把尹骏交出来。只要把他给我,无论死的,还是活的,一切好说,把他交给我!”
江潮生定眼望着她,许久垂下眸,“他不在我这。”
不在他这里,又会在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