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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人鱼委托（第2页）

“我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他说，“我把钥匙交了出去。”

“可世界还在混乱。”她走近一步，“教会残余势力在重组，有些地方开始私制药剂，甚至有人打着你的名号建立新秩序……你就不担心吗？”

他摇头，笑了下：“我若再插手，就成了新的枷锁。自由从来不是整齐划一的答案，它是吵闹的，是矛盾的，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错、有人坚持。这才是活的东西。”

安妮沉默许久，忽然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只老旧的怀表。表壳凹陷，指针依然停在“零”。

“我能改回去。”她说，“只要一点点权限碎片，我就能重启时间锚点，让某些人永远困在过去，或者……抹去某些不该发生的死亡。”

“比如妹妹？”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眶一热，没说话。

“如果你那么做，”他缓缓道，“你就成了另一个‘均衡体’。你以为你在纠正错误，其实你只是在用自己的痛苦去审判别人的选择。她死了，我很痛。但正因为这份痛是真的，所以她的存在才没有被抹去。”

他伸手，轻轻合上怀表盖。

“让她留在时间之外吧。至少在那里，她还是笑着的。”

安妮终于落下泪来。

但她笑了。

她将怀表放在他掌心，转身离去，背影渐渐融入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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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场雨落了下来。

不是酸雨，也不是系统调控的人工降水，而是真正自然的雨??来自云层与气流的偶然相遇，带着泥土的气息，洗净了大地上的血痕。

雨中，焦山榕背着一把新打的铁斧，走进一座废弃村庄。这里曾是他奉命屠戮之地，如今杂草丛生，唯有几面残墙尚存。他在村口立下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七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当年死在他手中的无辜者。

他跪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我不求原谅。”他低声说，“但我记得你们。这就够了。”

同一时刻，艾莉娜站在山谷最高处，望着脚下蔓延千里的黑种藤蔓。它们曾是毁灭的武器，如今却与野生植物共生，开出奇异的蓝紫色花朵。她割开手掌，将血滴入根系，低语道：“别再替任何人战斗了。从今往后，你只是……一棵树。”

藤蔓轻轻摇曳，像是回应。

而在遥远的北境冻土，葛蕾娅盘踞于一处山巅，膜翼收拢如披风，赤瞳凝视远方。她的身体已无法完全回归人类形态，但她不再抗拒。每当夜深，她便仰头长啸，声音穿透云层，唤醒沉睡在基因中的其他残片意识。越来越多的“异常体”从各地苏醒，他们不再躲藏，而是彼此寻找，组成新的社群。

他们称自己为：“**第十四次轮回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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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小屋前多了条泥路，通向远处新建的村落。

孩子们常来找那个“修收音机的叔叔”，听他讲些奇怪的故事：关于一个没有名字的世界，关于一面会说话的镜子，关于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考试。他们听不懂，但喜欢围着他笑闹。

有一天，一个盲童被家人带来，怯生生地问：“听说你能让人看见过去？”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摇头：“我看不见过去。但我可以陪你一起**记住**它。”

他牵起孩子的手，带他走到麦田边，指着风吹过的波浪说：“你看不见颜色，但你能感觉到风的方向，对吧？你能听见麦穗摩擦的声音，能闻到泥土的味道。这些，都是真实的。比眼睛看到的更真实。”

孩子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人。

那天夜里，男人独自坐在屋内，点燃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新照片??是他与六位同伴的合影，虽然是由记忆重构的影像，但每个人的神情都鲜活如初。小女孩抱着图画册站在最前，盲眼老者拄着骨杖微笑，黑袍人低垂着眼，科学家推了推眼镜，少年静默者终于抬起了头，而守忆者，则把手搭在O-09的肩上。

他们都看着镜头，也像是看着未来的他。

他伸手抚过相框，低声说：“我过得很好。你们放心。”

然后，他吹灭灯火，躺下入睡。

梦中，他又回到了第九扇门后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