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老身倒是想起一桩古老的秘闻。想要破解这种由地火异变而生的火毒,寻常的水行灵物效用不大,必须用至寒至纯之物,从根源上將其冻结”,再行剥离。”
陈渊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哦?还请姥姥赐教。”
“赐教谈不上。”碧波姥姥摆了摆手,“老身也只是在一本残卷上见过记载。有一种名为冰髓灵玉”的天地神物,乃玄冰之气万年所聚,至寒至纯。若能取其一丝粉末,融入丹药,便可中和世间绝大多数的火毒。只是————”
她拖长了语调,看向陈渊。
“此物只產於北冥寒狱那等绝地,早已在修仙界绝跡了数千年,想找到,难如登天啊。”
陈渊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原来是这等传说中的神物,那看来是老夫没这个机缘了。”
他嘆了口气,便要將那药渣收起。
“道友且慢。”碧波姥姥却忽然叫住了他。
“绝跡,也只是传闻罢了。”她浑浊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万事总有一线生机。据老身所知,十年一度的云梦宝会,下个月就要在烟波渡举行了。”
“这云梦宝会,乃是云梦泽周边数万里最大规模的交换会,届时各路高人,奇珍异宝,都会匯聚於此。说不定,就有哪个不知情的散修,从某个上古洞府中得了此物,拿出来交换呢。”
陈渊听著,心中冷笑。
这老妖婆,铺垫了半天,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故作意动,问道:“姥姥的意思是?”
“你我打个赌如何?”碧波姥姥笑道,“老身也对道友这奇毒”很感兴趣,想取一些回去研究。若这次宝会上,真出现了冰髓灵玉”,你我便公平竞爭。”
“若是没有出现,或者你我都没得到,那道友便將这药渣,分一半给老身,如何?”
“另外,老身可以再附送一个消息。除了宝会,黑雾沼泽深处那座新近现世的古修遗蹟,据说曾是上古一位精通阵法的大能所留。那等人物的洞府,最喜用各类奇珍布置阵眼,或许————也能找到此物的踪跡。”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陈渊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宝会),又指了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古修遗蹟),而她自己,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得到想要的研究材料。
她算定“丹霞真人”大限將至,又被奇毒困扰,必定会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答应她的赌约。
“好!”陈渊“沉思”片刻,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
“就依姥姥所言!希望老夫的运气,还没那么差!”
他將一半药渣,小心地剥离下来,递了过去。
碧波姥姥接过药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场交易,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陈渊告辞离去,驾驭著火云,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和悲壮。
直到飞出百里之外,確认再无任何神识窥探,他脸上的“虚弱”和“苦恼”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