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一日,那只水光纸鹤便再次飞回了丹霞谷。
陈渊招手取下,神识探入。
纸鹤带回的,並非直接的答案,而是一封措辞客气的请柬。
碧波姥姥邀请他三日后,前往碧波潭一敘,共同“参详”那味奇毒。
陈渊看完,心中便有了底。
那老妖婆,上鉤了。
若是她真有解法,或者不感兴趣,大可以直接在玉简中回復,或者乾脆不理。
特意邀请他过去面谈,只有一种可能:她也对这味“奇毒”感到棘手和好奇,想当面探一探自己的虚实。
这正中陈渊下怀。
三日后。
陈渊依旧是那副“丹霞真人”的模样,面色苍白,气息虚浮,驾驭著一朵赤色火云,慢悠悠地飞向碧波潭。
他甚至刻意在飞行途中,让法力出现几次不稳,火云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从空中掉下去。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暗中观察的某些视线里。
抵达碧波潭时,碧波姥姥早已在潭边的水榭中等候。
她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陈渊身上扫过,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丹霞道友,你这身体————看来上次黑煞老魔那一战,伤得不轻啊。”碧波姥姥的声音带著几分关切,但更多的还是试探。
“咳咳————”陈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
“一点小伤,死不了。倒是让姥姥见笑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將那块焦黑的药渣放在石桌上。
“姥姥请看,就是此物。”
碧波姥姥伸出乾枯的手指,隔空摄来一缕药渣上的黑气。
她將黑气置於鼻尖轻嗅,又渡入一丝法力探查,浑浊的眼中,渐渐露出了凝重之色。
“草木之枯,地火之燥,魂魄之怨——————三者竟能如此诡异地纠缠在一起,互为根基,又彼此衝突。道友这手炼丹术,真是————別出心裁。”
她这话,也不知是夸讚还是讥讽。
陈渊只是苦笑一声:“玩火自焚罢了。老夫尝试了数十种解毒丹方,都毫无用处。此毒霸道,一旦沾染,便会侵蚀丹田,污秽法力,极难祛除。”
碧波姥姥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索。
水榭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潭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陈渊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他表现得越是“急切”和“苦恼”,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这副“尽人事听天命”的姿態,才更符合一个走投无路的老怪物的心境。
许久,碧波姥姥才缓缓开口。
“道友这毒,確实奇特。其根源,在於三种力量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寻常解法,只能解其一,不能断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