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28章 淮东府城沦陷（第1页）

王重一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紧绷的脸庞。

朱重九紧抿着嘴唇，方正的脸上肌肉紧绷，双手紧握成拳，徐大身材敦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显示出内心。。。

雪落无声，覆了千山。北境冰渊之上，风如刀割，寒气渗骨，唯有那座孤零零的冰殿依旧矗立，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守望者。殿前香炉残破，灰烬早已冷透，可每当子时一到，炉中便会无端燃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似有无形之手在续香。

这一夜，天地如死，万籁俱寂。

王重一站于殿前，骨袍轻扬，却未因风动，而是心绪微澜所致。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南疆红花，花瓣已由干枯转为鲜润，脉络间隐隐流动着一丝生机，像是沉睡千年的心跳终于苏醒。他轻轻将花插回雪中，指尖微颤，仿佛触到了某段不该再掀开的记忆。

“苗红鸾……”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你等的人，回来了。”

话音落，整片冰原忽然震了一震。不是地震，也不是雪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共鸣??是埋藏于地底的灯脉，在回应这具曾点燃它千万次的躯体。冰层之下，一道幽蓝光痕自冰殿蔓延而出，如根须般向四面八方伸展，所过之处，冻土解封，寒霜退散，竟有细小的绿芽破雪而出，转瞬凋零，又再生长，循环往复，宛如一场无声的轮回。

王重一闭上眼，掌心微光浮现，缓缓按入雪地。那一瞬，整座冰渊仿佛活了过来。冰壁映出无数画面：有孩童在战火中哭泣，有老者在病榻上握紧孙儿的手，有修士跪在废墟前焚毁经书，也有陌生人默默为雨中的乞丐撑起一把伞……万千人间片段，如星河流转，尽数汇入他眉心一点蓝光。

他听见了。

听见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感谢，听见了所有压在心底的绝望，也听见了那些微弱却执拗的呼喊：“请别走。”“我还想再看一眼光。”“我愿意成为下一盏灯。”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明。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他说，“不是我在守护你们，是你们，一直在托着我前行。”

他转身走入冰殿，殿门无声开启，内里陈设一如百年前：一张木桌，三把旧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画卷，画中三人并肩而立，笑容温煦。徐大若咧嘴大笑，朱重九举壶欲饮，苗红鸾侧首浅笑，耳后别着一朵红花。画下压着一封信，封口未拆，墨迹犹新，写着“致归来者”。

王重一伸手取信，指尖触及纸面时，信封自动开启，字迹浮现：

>“师弟：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们从未怀疑你会背弃这条路，只是担心你太累，累到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会冷、会痛、会哭的人。

>这世间最苦的修行，不是斩妖除魔，不是逆天改命，而是明知无果，仍愿前行。

>你做到了。

>而我们，不过是借你的手，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如今，心火已遍人间，灯脉贯通九州，你不必再一人负重。

>所以，请答应我们一件事??

>这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别再走，别再藏，别再把眼泪咽进心里。

>回来吧。

>??徐大若、朱重九、苗红鸾合启”

信纸燃起，化作点点蓝焰，飞向穹顶，融入壁画之中。刹那间，画中三人竟微微动了一下。徐大若眨了眨眼，朱重九轻轻点头，苗红鸾则抬起手，指向殿外那支红花。

王重一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然后，他脱下骨袍，轻轻挂在门边衣架上。那件曾随他踏遍生死、染过万人血泪的衣裳，此刻静静垂落，像一位终于卸甲的老兵。

他只着素衣，缓步走出冰殿，走向那支红花。

蹲下身，手指轻抚花瓣，低声道：“你说过，南疆的春天来得早。可我这一生，总在冬天里奔走。现在，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春天了。”

话音落，天地骤变。

万里冰川开始融化，雪水汇成溪流，潺潺流向远方。冰殿四周，草木疯长，花枝怒放，竟在寒冬之中开出一片春景。红花摇曳，忽然腾空而起，化作漫天花瓣，每一片都映出一个画面：有人在救人，有人在被救；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点燃灯火，有人走向黑暗却不再恐惧。

这是心灯的回响，是千万人善念交织而成的共鸣。

它们不为神明加冕，只为凡人正名。

王重一站起身，任花瓣拂过面颊，如同故人轻抚。

他迈步向前，脚印所至，冰雪消融，春意蔓延。他不再回头，也不再停留，只是朝着南方走去??那里有山河暖阳，有炊烟人家，有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平凡日子。

可就在他走出百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师兄。”

他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