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明霞归来,许平山上前一步:“贺兰这小子,大过年的在宴席上说什么胡话,这下好了,真提头来见了,唉,痛煞我也。。。。。。”
纪明霞下马,见众人神色悲愤,只是吩咐:“进去说话。”
帐中烛火通明,诸将分列两旁,却无人坐下。
纪明霞行至主位前,说道:“东平既敢公然杀我将领,强占临州,便是已经摆明立场,这一仗,避无可避了。”
许平山道:“长缨,你别拦着我,我年纪虽大,却也是有气性的人,他们在嚣张至此,这一仗我去会一会他们!”
纪明霞道:“师父,您与朔漠王为我镇守后方便是,我亲率精锐直取东平。后方不稳,我也难以开战,旁人留守,我不放心。”
许平山不再坚持,他道:“东平素以安稳之地自居,我军若猝然兴兵,难免落人口实。”
纪明霞道:“既如此,那便先写檄文,昭示天下。”
许平山抱拳:“我这就去择通文墨者起草。”
纪明霞拦住他:“师父,让敬意姐姐写吧。”
许平山怔了怔:“小女虽通诗赋,但军国檄文。。。。。。”
“无妨,”纪明霞摆手,“不过诸位若是不放心。。。来人,传令下去,凡军中能文者,皆可作檄文一篇,择雄辩深切者用之。”
当夜,书房烛火长明。十余名文职聚在一处,或蹙眉凝思,或挥毫疾书,满纸义愤填膺,敬意也在其中。
将至子时,忽有亲兵疾步入帐禀报:“公主,城外有一行车马,约十余人,护送一辆板车而来。车上,说是葛大人与贺兰将军的尸身。”
帐中骤然一静。
纪明霞眸光骤凝:“先放他们进来,单独寻个地方安置,尽量少叫人接触,免得染上瘟疫,就是能确认身份再来回禀。”
“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几篇檄文已经成稿,亲兵再次前来回禀:“公主,已经验过,并无异常,确为二位大人无疑。”
纪明霞道:“那队人安置在何处了,我去见见。”
亲兵回道:“已经候在外头了。”
纪明霞放下手中文章,与众人告辞后,便出去了。
院中,为首之人约莫四十上下,他面容粗糙,须发有些卷曲。见纪明霞出来,并未恭敬拜谒。
纪明霞无意怪罪,只道:“尔等将尸身送回,贺兰将军与葛大人也算是可以可入土为安,按说当记大功一件。可我不知诸位是何来历,愿不愿意受赏。诸位大可如实相告,为此事走一遭,纵使是东平所遣,也暂且留命放归。”
她细细端详对方眉目,忽道:“可我看你们相貌不像东平人。”
那人抬起眼,竟淡淡笑了:“那公主以为,我们是哪里人?”
纪明霞道:“胡人。”
“哈哈哈哈。”那人忽而大笑,“公主,您说这话便是见外了,如今胡汉哪有那么多分别。”
这话证实她心中所想。又是胡人手笔,胡人如今还真是无孔不入。眼下是敌是友无从分辨,只得将这些人安置下来,慢慢盘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