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师姐?”苏子牙不解。因为自从云香的事情发生,程紫萍绝对是最希望查明真相的人,怎么临到头却不打算亲历亲为了?
而且程师姐对自己隐隐的不喜苏子牙早就察觉,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让自己去?
如此想着,苏子牙望向曲当歌,因为后者肯定希望能有机会多和程紫萍相处吧。
结果,曲当歌只是张了张嘴,神情犹豫,最终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
一男一女立于藏书阁四楼。一人长枪拄地,身姿高大挺拔,一人两手空空,衣袂飘荡,好不潇洒。然而,他们俱是神情严肃地微抬下巴,眺望山顶那被重重树木遮蔽,仅剩灰色屋脊裸露的楼阁。
忽地有光亮出现在视野边缘,两人齐齐偏头,就见楼下树旁,一名紫衣少女手持一巴掌大的镜子,正仰头朝他们打信号。
“走了。”曲当歌招呼一声,率先倒提长枪,一跃而下。人又高又壮,却轻盈地好似一只兔子,以优美的弧度落在树枝上,几个起落间就已经走远。
苏子牙不甘示弱,以和他仅差一道弧线的距离紧随其后。
树下的程紫萍眼见两人消失在密林掩映中仍久久矗立,半晌后才垂下眼眸,任凭山风将她吹透,一步一步走回藏书阁。
“曲师兄,我也可以胜任望风的工作,你怎么不阻止程师姐。”彻底深入禁林,无法再于树枝间施展轻功,苏子牙落于松软的土地,终于找到机会询问前面的曲当歌这两日她特别在意的东西。
“她……就是在这座山里,失去了一只眼睛……我怎好劝她再来。”曲当歌顿了一下道,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苏师妹,跟紧我啊。”说着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打湿的面罩。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苏子牙不好再问,点点头和他动作一致地遮蔽好口鼻。
走了十来步,视野内的绿色好像晕开的水墨画般模糊和浅谈起来,连一臂开外的曲当歌的背影都有些不真切。
苏子牙知道,这是禁林的阵法起作用了。至于好似晕开的画面,正是轻度中毒的症状。
她曾经听程紫萍提过,禁林里的阵法极为严苛,只要有生物进入就必然触发。程紫萍这么多年,也只在师父的指点下摸清楚了出口外不那么歹毒的一小段阵法的运行规律,而正是这一小段,就救下了云香一条命。
怪不得此地土地如此松软,树木生长如此繁盛,苏子牙后怕地感慨着,生灵的血肉全部化作了养分啊。
幸好还有人知道路,我还是跟的紧一些比较好。这样想着,她将内功运转的更快,抵御着毒雾,上前一步,试图与前面的人并肩。
“师兄,还有……”她闷闷地开口说了半句,身前那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出什么意外了吗?苏子牙几乎屏住呼吸,但脚下没有停顿。
刚站至身旁,她心脏差点停跳。因为,眼前居然还有个模糊晕开的影子!而且相较她身边的,宽高都要更长出半截!她先前位于最后,视线模糊之下居然将两道影子误认为一个!
“谁!”
从身前的影子方向传来怒吼,好像想用巨大的声响吓走作祟的精怪——听嗓音,虽然因中毒有所扭曲,可苏子牙还是辨认出来,是曲当歌!
那身边的人又是谁!?
两人间距离极近,苏子牙条件反射般伸手,将身边的人抓了个正着。对方反应不及,却毫无办法,就像是被揪住脖颈皮却还能挣扎的大猫。
还想跑?她暗自叫了一声,不和这人客气,收紧手掌,一招擒拿就将那人摁倒在地。
那人闷哼着还想动作,却被她死死压住。
“苏师妹,咳咳,你没事吧!”曲当歌喊的太急,一下吸进了太多毒气,难以形容的味道呛的他弯腰咳嗽两声。
“没事!”苏子牙回应着,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简直不敢想象行动暴露的后果,于是扭着对方的胳膊,毫不客气地逼问压在身下的家伙,“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又痛哼一声,却就是不开口。
要不是还有理智告诉她能来到此处的大概率不是同门就是那些孩子,苏子牙绝对一手解决了对方性命,可现在这家伙抵死不说话的模样简直气的她火噌噌直冲头顶。
冷笑着俯下身去,空余的手摸索这对方的脸,摸到了这人的下巴,还有覆盖在下半张脸上的一块湿润的布。
那家伙挣扎着,却碍于胳膊的剧痛躲避不开乱摸的手,还没等他再做出其他动作,突然一双眼睛在他眼见急速放大。
即便轮廓模糊,但那流畅的形状,飞扬的眼尾,令他一时间忘记了其他。
“唐……朔?”苏子牙凑近了瞧,刹那间脑中也一片空白,脱口就叫出了对方姓名,手上力道不由松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