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不久,浅淡的月色透窗而过,只照亮了书房的一个角落。
那人蹑手蹑脚地慢慢开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又缓慢地将门合上。待做完这一切,他快步来到书架前,就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翻找起来。
目标非常明确,他很清楚许先生会把常用的书册放于哪里,因此当他一无所获时疑惑和烦躁也就更甚。
“你是在找这个吗?”突兀的女声令他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也顾不得去确认说话者手中拿的是什么,下意识拔腿就跑。
苏子牙想不到和她一样的梁上君子心理素质如此之差,实力也更是不济,三两下就被她打趴在地。对方抓着书架还想起身,最终只是徒劳弄掉了几本书,脖子就被长剑顶住。
反倒让苏子牙看清了一本因掉落而摊开的书的内容,不由挑了下眉头。
那正是一本《圣训直解》,乃是对吴国训谕百姓的官修典籍的大众化直白化解读。而在周朝统一后,这类书籍早被取缔,在民间几乎绝迹,即便还有百姓存留,往往也不敢拿出示人。
只不过告诉苏子牙这些的赵长安和葛九云可没有那么多避讳。尤其是后者,身为一个确确实实的外族,他可不管什么前朝当代,出于兴趣私下收过一本,拿到手后边读边啧啧称奇。这也直接导致了苏子牙对类似前朝旧物、当今禁忌的无所谓态度。
“我问你是在找这个吗?”忽略那本当代禁书,苏子牙将手中名册随意翻到某页展示给他看,同时感觉这人自己有点眼熟,似乎不久前才见过。
“……我,我什么也没找,就是随便过来看看。”那人大脑逐渐回魂,试图撒谎掩饰自己的意图,不过眼睛却止不住的望书页上瞟,同时微微睁大。
果然,苏子牙心下了然,有了一些猜测,平静拆穿道:“是吗,那你跑什么。”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她也记起此人正是在许氏善堂帮工的名叫丹心的青年。而丹心拙劣的谎言被揭穿,慌乱不已,却也不关心眼前蒙面女子是谁,只顾着微微侧耳聆听外面动静。
待没发现什么异常,丹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甚至还悄悄伸手将摊开的《圣训直解》慢慢合上。
还是很在意善堂和许先生的吗,苏子牙眨了眨眼,冷笑吓唬道:“你真以为许先生什么都没准备就敢调查?就凭你……呵呵。”
“我没有要害先生!我就是担心先生出事!”丹心听对方的意思,以为这人是许先生请来的人,压低嗓音急急道,“求你,别和先生说!”
“……出事?你怎么知道许先生会出事。”苏子牙剑上用力,继续威逼道,“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考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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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会有危险吗?一个时辰了,天都黑了。”肖杰觉得周围安静地可怕,想起那个孟姑娘离开前说的话,不由感到瘆得慌。
闭目养神的唐朔睁眼瞧了他一眼,道:“天黑了才方便行事。”
“……少吓唬人了……”小肖不服气道,低头看好似睡着一般的许兰,随后嘟囔一句,“我看她就是想摆脱你吧。”说完又有些后悔,他可还没忘记那家伙不好惹的眼神,于是只把目光定在女孩脸上,玩起没看见就当没发生的把戏。
这一盯正好捕捉到许兰睫毛的颤动,似乎是睡梦中的人在尝试苏醒。
小肖惊喜轻呼一声,人几乎要站起来,抓着许兰的手就叫起来:“小兰,小兰,我是小肖呀,你快醒醒。”
“……唔……吵死啦……”许兰声音中夹杂着疲倦,说出的话却更像是嗔怪,“……别烦我啦……”
“哎呀!你可吓死我了!”肖杰这下真的跳起来了,完全不管房间里还有别人,或者说那个别人默不作声的,跟没有人也没什么区别,“我……我去叫堂主来!哦,瞧我都给忘了,堂主不在,我去叫……”
他话未尽,突觉脖颈后一凉,腰上一痛,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小肖!”许兰惊叫,才红润些的脸色顿时煞白,立刻就要挪到床边去查看情况。忽然因小肖倒下消失的阴影重又笼罩下来,她惊恐地抬头,却见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立,仰视而去,显得很是高大。
“远离窗户。”那人简单说了句,右手齐并的双指飞箭般急速戳出,随后就是一声惨叫越来越远,似乎是有人从二楼摔了下去。
手足无措,搞不清状况之际,床下传来的不满抗议将许兰的心神拉回。
“你干什么!”肖杰狼狈地爬起,脸上沾了灰尘,还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脸着地摔的,还是在许兰面前丢脸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