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朔无暇顾及少年的恼怒,扫视着房内两扇紧闭的窗子,没头没尾地沉声道:“来了。”
“什……”小肖还要发作,却看见斜对自己的的窗纸“噗”地破开,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他立刻住口,心中已明白了什么,还没等他自己有所动作,被人拽着衣服按到床上。
许兰的脸也变的粉红,但不是因为身子真的痊愈,纯粹是紧张害怕又一下用了太多力气导致的。两个少年人相视一眼,俱是往墙上望去。
赫然是一枚飞镖,镖尖寒光之上似有血色。
至于那飞镖的来向……思及此处,二人心中一沉。为了让许兰养病,她的病房特地选在了长生堂二楼的一角,一扇窗临着僻静的巷子,另一扇窗则是朝向院内。
飞镖既然从院内飞来,岂不是说明……肖杰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希冀地望着床边的那名陈公子,却只能见他平静的侧脸,比先前那个孟姑娘走时的表情的要好看的多。
“……躲到床下。”唐朔不明白这两个孩子老是盯着他做什么,只得开口提醒了一句,“顾好自己。”
“想不到就是个小丫头,罗甘松还挺重视。”忽地有一苍老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他无处不在一般,“但可惜,就是个培元境……让路,我饶你不死。”
“呼啦”一声,话音刚落,两扇窗户齐齐洞开,就像是有无形的大手,于两个方向同时发力一般。
唐朔丝毫不受对方话语干扰,汇力于指尖,一双眸子在屋内逡巡,寻找着什么。
下一个瞬间,他下颌扬起,手臂微抬,竟是将目标锁定在了屋顶。几乎是同时,好像有火药在房上炸开,木片飞溅,尘屑四散,在这之中,一条小臂粗的铁链好似灵蛇般灵活扑出,就朝着那无人的床铺而去。
脚下轻踏,唐朔伸指直面灵蛇,指尖宛若蜻蜓点水,力道却大的多,而且是直直点在蛇的七寸上。
铁链方向顿时一偏,就冲着床边的地板而去。铁链的主人哪会轻易被人打断攻势,灵蛇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凭空一个弯曲,摆头就要钻入床下。
气劲笼罩,仅是在身处武器周围就能感受到离体内力的威压,来着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出岫境。
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定然要感叹,仅是为了一个小姑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但唐朔毫不意外。
不知她有没有预料到,唐朔不禁如此想着,若是有所猜测,那她明知我现在只有培元境的实力还让我留在此处……算是一种信任吗。
指法再出,仍是七寸,但这次似隐隐有破空之声,和各种金铁武器别无二致。貌似轻轻地一点,指尖下铁链就发出咔地响动,像是蛇吃痛地嘶叫。
床下的肖杰与许兰从缝隙里眼见铁链冲来,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听“当啷”几声,铁链应声而断,像是一条死蛇瘫软在地,蛇身上还有红艳艳的血迹。
铁链当然不会流血。
“点水指法果然名不虚传。”老人在先头试探败下阵来时就已知晓对方根脚,此时不由感叹一句,不过并不是为了称赞,“可惜只有培元境,何必挣扎!”
感受到指尖的麻木和刺痛,唐朔不消去瞧就知道自己手指的状况,神情反倒更加淡然,淡然中透出些死寂般的麻木。
于是,再次迎敌而上……
银蛇狂舞,中心的人却是岿然不动,即便双手染血,面如金纸。
老人被这无休无止的纠缠激的暴怒,心中正大骂对方是长生宗的奴才,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破空声。
多活几十年,别管是如何活的,就会积累几十年的经验,这一刻他顺从身体本能的一躲,寒光就从他喉前掠过。
剑意连绵如高天长云,见暂时杀不得,便毫无破绽地飘向双臂,招式却是狠辣见血。
方才总是拿境界说事的老者见这似乎是援军的姑娘年纪轻轻便是出岫境,冷哼一声,受伤的手臂一挥,既收回了铁链又挡开了对方,然后转身便跑。
苏子牙知道这人恐怕和赋灵丹的炼制者方面脱不开干系,抬步便要追,可就垂头朝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下望了一眼,就顿住了脚步。
吐出口气,平复着复杂的心绪,她终究还是落到了唐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