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浮现:那间迈阿密的小作坊,白天。门开着,阳光斜照进来。一个亚裔面孔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色风衣,帽檐压低。他递出一张U盘,说了几句话。店主接过,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标题是“LinWan–FingerprintCopy”。男人指着屏幕,说了句什么,嘴角动了动。店主点头,打印出一张清单,交给他签字。
男人签字时,右手食指在纸上顿了一下,像是不习惯用这支笔。
三秒结束。
沈知微把水杯放下,纸杯底部已经有些发软。她没换手,也没擦手心的湿意。
“怎么了?”程雪阳抬头。
“我看到了下单的人。”她说,“他去过店里,亲自送的资料。亚洲男性,三十岁左右,右撇子,但写字时不太自然,可能是刻意伪装。”
“你能认出他吗?”
“不能。”她摇头,“他戴着帽子,脸看不清。但他用的U盘,标签上有个小缺口,左上角缺了一小块塑料。如果能找到那台电脑里的记录,也许能追踪到设备ID。”
程雪阳记下细节,起身去补办登机牌。
迈阿密的空气潮湿闷热。出租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路边棕榈树影晃动。他们抵达那栋蓝房子时,天色已近黄昏。门没锁,推开来发出吱呀一声。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工作台,几排工具架,墙上贴满各类模具样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用布擦拭一副眼镜。
“晚上好。”程雪阳用西班牙语打招呼。
老人抬起头,眼神警惕,“我不做紧急单。”
“我们不是来订货的。”沈知微掏出手机,调出记忆中的U盘照片,“我们想问,这个人,你见过吗?”
老人接过手机,看了两秒,摇头,“我不记得。”
“他送来一个U盘,要复制一个女人的指纹。”她说,“时间大概是三个月前。U盘左上角有缺口,你还记得吗?”
老人的手顿了顿。
“我记得。”他低声说,把手机还回来,“那人说,这是给妻子的惊喜礼物——伪造一份遗嘱见证记录,让她看起来像合法继承人。”
沈知微没说话。
“但我没做完。”老人站起来,走向工作台后面的保险柜,“我做了膜,可后来发现不对劲。指纹数据太干净,像是从政府系统里盗出来的。我不碰这种事。”
他取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沈知微。
她打开,里面是一份未寄出的快递单,寄件人空白,收件人是“远舟资本,任姓助理收”。附言栏写着一行手写小字:**给她个教训,别让她以为能躲掉责任。**
程雪阳念完,抬头看向沈知微。
她站在原地,手指夹着那张纸,边缘已经被捏出一道折痕。心跳还在跳,一下一下,稳而清晰。
但她不再需要回响了。
真相已经摊开在眼前——那份信托文件,根本不是林婉签署的。是有人用偷来的指纹信息,伪造了她的同意。而下令的人,透过这行字暴露了动机:惩罚。
“这个助理,”程雪阳问,“我们要查他吗?”
沈知微把信封收进包里,转身走向门口。
“先不急。”她说,“我们现在回去。”
出租车重新发动时,夜色已完全笼罩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沈知微靠在车窗边,闭上眼。
心跳仍在跳。
但她知道,下一局,该她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