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邀的剑依旧架在国王脖子上,她盯着泰默:“但是想把其他人恢复原样,就算我杀了你,也做不到,是吗?”
“是……做不到。”泰默没有睁眼。
“是吗?”月邀的声音陡然转冷,手中的剑微微一动,锋利的剑刃瞬间在国王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更深的血痕,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那如果我杀了他呢?”
“你——!”泰默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濒死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与暴怒,“放开他!不然……我拼死……也绝不会放过你和你所有的同伴!!!”剧烈的情绪让他残破的身躯再次痉挛,更多的黑血涌出。
然而,当他看到月邀那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时,那骤起的凶焰如同被冰水浇熄。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这个女人,说到做到,这样的威胁对她无效。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威胁我……也没有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配方……在他右边……外套内袋里……”
国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让我每天喝的那些营养剂到底是什么?!”
泰默没有再回答。
月邀盯着泰默看了几秒。她无法理解这种扭曲到极致的感情,但她能感觉到,在恢复原样这件事上,泰默没有说谎。那或许真的超出了他能力的范畴,是他这疯狂实验无法弥补的缺陷,也是最大的悲剧。
她缓缓将剑从国王脖子上移开,国王失去所有支撑,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泰默。
月邀从国王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材料的名称、配比、提取方法和注意事项。结合国王之前所言他每日服用,以及泰默那扭曲的兄控性格,这卷羊皮纸上记载的,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解药配方。
月邀快速浏览了一遍,许多材料和工艺都超出了她当前的医术认知范畴。她羊皮卷收好,这东西至关重要,但需要更专业的人帮忙最终确认和制作。
拿到配方,月邀手中的剑再次抬起,剑尖指向泰默的心脏。
泰默没有反抗,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失魂落魄的哥哥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算计,只剩下最深的眷恋。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对着国王的方向说道:
“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哥哥……”
“谢谢你……”
“我很庆幸……我的哥哥……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邀手中的剑,没有任何犹豫地刺下。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泰默的心脏。他残破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眸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国王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泰默的尸体上,紧紧抱住弟弟残破不堪的身躯,将脸埋在那沾血的胸膛,嚎啕大哭。
月邀抽出剑,她看着痛哭的国王,这个看似无辜,实则纵容了这一切发生的君主,同样背负着罪孽。
她将还在滴血的剑尖,转向了国王的后心。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你呢?”她心中并非没有犹豫,国王的表现看起来确实像是个被蒙在鼓里,甚至被弟弟过度保护的傀儡。但她在宴会厅亲眼所见,他为了讨好天龙人,漠然地将那个侍女送入虎口。
国王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但他没有任何躲避或求饶。他艰难地从泰默的尸体上微微抬起头:“你杀了我吧……我不配当托蒙特的国王。”
月邀的剑尖微微前送,剑锋触及了国王后背的衣料。
“等一下——!!!”
一个急促而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这最后的审判。
只见一个身影从广场边缘的阴影中冲了出来。正是之前那个让她觉得有些眼熟,拎着行李箱匆匆路过的女人。此刻她跑得有些踉跄,头上的兜帽在奔跑中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她径直冲到月邀面前,不顾满地血污和碎石,重重跪倒在月邀身前。
“求求你!放过国王陛下!我愿意……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