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国王猛地抬起头,看向跪在月邀面前的女人,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焦急,“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赶快收拾东西,离开托蒙特,永远不要再回来吗?!”
丽塔?这不是那个在宴会厅里,被天龙人看中要被强行带走的侍女吗?月邀仔细端详眼前这张清秀姣好,此刻却布满泪痕与惶恐的脸,再结合宴会厅里那夸张丑陋的妆容,瞬间对上了号。还真的是她,难怪觉得她有些眼熟。
“我看到您了,陛下……”丽塔的泪水更加汹涌,她望着国王,“我看到您在广场上,不顾一切地挡在那个天龙人面前,想要阻止他……我当时太害怕了,躲在角落里,没有勇气站出来帮您……”
她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即使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她的姿势却没有半分退缩:“但是……但是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陛下,您是个好国王!是您当初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是您给了我在王宫工作的机会,现在还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您就这样死掉?!”
她抬起泪眼,再次看向月邀:“拜托了,这位大人,用我的命来换吧!求求您,放过陛下!”
国王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丽塔,你不明白,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这样苟活下去了。我不是一个好国王……我懦弱又无能,我对不起托蒙特所有的子民,对不起你们这些信任我的人。让我去陪泰默吧……这是我应得的……”
“不是的!”丽塔激动地打断他,“在宴会厅里……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我以为伪装成丑陋的样子就能避开厄运……直到后来,直到被守卫带走前,听到其他人小声议论,我才明白……陛下您安排上去表演的,全都是王国里公认相貌最美的舞姬!”
“您是故意的,对吗?您知道那位天龙人有着与众不同的审美,您特意挑选了最美的姑娘们上去,是希望用这种反其道的方式,保护我们!您是在用您自己的方式保护大家啊!”
泪水模糊了丽塔的视线:“而且即使我弄巧成拙,被指名带走……您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偷偷安排心腹,在押送途中冒险放走了我,还给了我路费和新的身份证明,让我逃命……在我心里,您就是最好的国王!一直都是!”
月邀静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倒是真的对这个国王改观了。原来如此,宴会厅里国王那看似漠然的侧身,并非对子民苦难的无视,而是痛苦的回避,以及暗地里的冒险行动。
他或许平庸,或许怯懦,甚至间接造成了悲剧,但他心底深处,确实存着一份想要保护子民的良知与勇气。能在天龙人的威压下做到这一步,需要承担的风险,月邀非常清楚。
“我没打算杀你们。”月邀将双剑收了起来,她看向国王,“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活着的人,就该想办法去弥补,去赎罪,去带领剩下的人,在废墟上寻找新的出路。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国王陛下。”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对主仆,转身走向昏迷的香克斯和贝克曼,他们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月邀打开了坐骑面板,高大神骏的赤兔马凭空出现在她身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小心地将香克斯和贝克曼分别扶起,将他们安置在在赤兔的背上。
接着,她牵着赤兔,走到了嚎哭了半天已经有些力竭的尤格利圣身边。月邀面无表情地将双剑拔了出来。
“啊——!!!”尤格利圣再次发出惨叫,手掌上血流如注。
月邀根本不管他,取出绳索将他像个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确保他绝对无法挣脱。然后她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赤兔马的马鞍后侧。
“走。”她轻轻拍了拍赤兔。
赤兔打了个响鼻,顺从地迈步。被捆成球的尤格利圣立刻被拖行在雪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和咒骂,但很快就被颠簸和摩擦弄得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最后,月邀走回露比父亲身边,将体型巨大的他扛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朝着格兰太太家的方向走去。
越远离王宫广场,街道上的人影反而多了起来。明明已是深夜,但之前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全城。无数惊魂未定的国民们,瑟缩在自家门口,或聚集在相对安全的街角,脸上写满了恐惧。
当月邀扛着那巨大的狼首怪物出现在街道上时,人群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恐惧的抽气声。所有人惊恐地向后退缩,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月邀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环视着周围那些饱受惊吓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家,听我说。”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肩上这个,还有现在躺在王宫广场上的那些……你们眼中可怕的怪物,他们就是你们那些被征召去王城工作,再也没有回来的家人、朋友、邻居。”
如同平地惊雷,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不可能!”
“我的丈夫……”
“我的儿子……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