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当场瘫软在地,有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更多的人则是红了眼眶,死死盯着月邀肩上的怪物,试图从那扭曲恐怖的外形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月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发疼。
“广场上现在还有很多这样的融合体躺着,有些可能还活着,有些可能已经……”她顿了顿,改口道,“在我确认他们是否还保留有清醒的神智和意识之前,请大家暂时不要靠近广场,那里可能还有危险。”
话音落下,街道上已是哭声一片。无数得知真相的国民,特别是那些家人在征召名单上的人,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街道上失声痛哭。
月邀沉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这弥漫开来的巨大悲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迈开脚步,穿过哭泣的人群,继续向格兰太太家走去。
终于,格兰太太家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小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格兰太太、洛亚,还有眼睛哭得红肿的露比,正焦急地等待着。远远看到月邀的身影,以及她肩上的那个巨大轮廓,露比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涌上泪水。
月邀在门前停下,小心地将露比的父亲放下,让他平躺在门廊前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爸爸!”露比立刻扑了上去,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在父亲的躯体旁,轻轻抚摸着他脸上暗红色的毛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再嚎啕,只是低声抽噎着。
月邀对格兰太太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赤兔停下。她将香克斯和贝克曼从马背上抱下来,在洛亚的帮助下,将两人安置在屋内炉火旁最暖和的地方,加厚了铺盖。赤兔则安静地站在屋外,马蹄下踩着捆成球的尤格利圣,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安顿好同伴,月邀走到眼眶微红的格兰太太面前。她拉着老人在炉边坐下,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人。
“……所以,格兰太太,”月邀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非常抱歉……像露比爸爸,还有其他那些已经被融合改造的人,他们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他们……可能永远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她垂下眼帘。格兰太太静静地坐着听完月邀的讲述,良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但很快,她用力抹了把脸,尽管眼睛红肿,却努力对月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充满感激的笑容。
“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制造了这场灾难的恶魔。是你们在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甚至被蒙蔽的时候,站了出来,打败了恶魔,揭露了真相,还拿到了能救露比、救其他孩子的解药……”
她颤抖着握住月邀的手。
“真的……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拯救了这个国家,给了我们这些人继续活下去,面对未来的一点点希望。”
月邀感到鼻子微微一酸,她反手握了握格兰太太的手:“我还要感谢格兰太太帮助了我们、收留了我们、信任了我们。”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是露比的爸爸醒了。在未被强行控制的状态下,他的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他能听懂屋内的对话,能感受到女儿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自己身上,也能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这个国家身上的悲剧。
月邀没有出去打扰这劫后余生后团圆的一家人。
她给龙发送了一条信息,简要说明了托蒙特王国发生的一切,并拜托他来这个国家看看,同时也询问他那边是否有医术高超的医生。
出乎意料,这么晚了龙竟然还没有休息,回信很快就来了。信息中,他表示对托蒙特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与愤怒,自勇军的船只距离托蒙特不远,他们会以最快速度赶来,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但是,关于医生——他遗憾地表示,自勇军中虽有随队医生,处理战场创伤经验丰富,但对于这种涉及恶魔果实能力的复杂情况,恐怕力有未逮,算不上医术高超。
月邀的心沉了一下。自勇军没有合适的人选吗?那么……
一个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可是,月邀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日期,发现自己离开莫比迪克号竟然已经快二十天了。这二十天里,她经历了许多,却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马尔科。当初离开时,虽然不算不告而别,但也确实没有约定定期联络。
他现在会不会在生自己的气?
一丝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忐忑,夹杂着些许心虚爬上心头。她不是不想联系,只是之前处境一直危险又忙碌,潜意识里或许也怕听到他带着无奈的责备,或者更怕。。。。。。听到他平淡的回应,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被牵挂。
但现在,托蒙特的情况容不得她犹豫。
她的目光落在了系统背包角落里,那十个签到赠送却一直没机会使用的【除滞散】上。【物品说明:使用后可立即重置神行千里的冷却时间。】
虽然可能会面对马尔科的秋后算账,但为了眼前的情况,这点忐忑必须克服。
她使用了一枚【除滞散】,白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