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凝视着他,虽然脸色苍白病态,但眼睛里露出的却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夹杂着同情、可悲、心痛的复杂情绪。
秦鹤年瞧见他的眼神,不由得火大,他一手抓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
“。。。。。。你该死!”
他怒骂,双手一齐用力,要将幽兰剑抽出。
但下一秒他的手便僵持在了空中。
万籁俱寂之下,幽兰剑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秦鹤年竟然没有抽出它。
“。。。。。。”
他僵愣在当场,那把无法出鞘的剑似乎成了墨尘对他最大的嘲讽。
你不是墨离亲传弟子吗?你的剑法不是得到了幽冥玄君的认可吗?你不是认为你能登上玄阴教教主的位置,能亲手从他手中接过这把剑吗?
可是现在你连这把剑都拔不出来——
你根本是个笑话,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墨尘冷声道:“玄阴教幽兰剑,非心思纯澈之人不可驾驭,秦鹤年,你自己睁开眼看看吧!”
秦鹤年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再次用力拔剑,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把剑就是扣得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莫大的恐慌与无助席卷了他,他干脆把剑扔在了地上。
“我不用这把剑也一样可以杀了你!”他愤怒地叫道。
“秦鹤年,别白费力气了。”墨尘说着,吐出一口口中的鲜血:“我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来送死?”
他话音刚落,四周灌木树林之中忽然传出沙沙声,有人正踩着山间的落雪飞速前来。
不多时,从沉塘村周围便渐渐出现了些穿着玄阴教教袍的人影,为首的男子身材颀长,剑眉星目,正是墨尘最信任的下属长风。
“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有一批效忠于你的死士。”秦鹤年道,“但我同样知道这些死士不足百人,更何况这些日子我派人四处围剿,所剩不足五十。就凭这些人,你也想赢我?!”
“是吗?那秦教主身边又有多少死士呢?”墨尘道,“如今凌云剑宗昆仑之巅所剩弟子也不过百人,秦教主若是有胆识,怎么不敢直接攻上昆仑之巅?”
秦鹤年被戳到了痛处。
他身边值得信任的人确实不足百——他本就不是玄阴教弟子,上任教主幽冥玄君又死的蹊跷,他刚登上教主之位不久,自然还未完全笼络人心。
现在若是不杀掉墨尘以绝后患的话,他的教主之位势必坐不稳。
他将万般怒气压下心底,然后——
举鞭杀来!
楚惊寒向前跨出一步,以剑抵挡住秦鹤年的一鞭。
但这次秦鹤年杀意十足,他内功强劲,剑鞭相撞,只听一声巨响,玉碎剑的剑刃竟然被生生击出一道豁口来。
不能再等了。
虽然有长风等人前来相助,但秦鹤年武功太高,身边人手又多。而墨尘和楚惊寒的身体已到极限,无法再支持他们继续坚持在这里与秦鹤年缠斗了,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她握住胸口的那枚骨哨。
虽不知慕容织留给她这东西是何意,但她心中尚且记得慕容织说给她的话。
红莲阁是个拿钱办事的门派,何况慕容织在拿了秦鹤年的买命钱后还留了墨尘一命。她倾向于慕容织是站在墨尘这边的。
赌一把吧!她暗想。
尖锐如裂帛的哨声刺破风雪,在山涧中清晰可辨。
回音绕耳,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