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呢,阿娘即使身体不好,也会陪着谢湜予说笑,给他讲故事逗趣,认真听他的想法;
阿爷时任户部侍郎,下朝回来,却一心陪着他和阿娘,给他做木马、陪他练剑玩闹。
他的日子丰富欢快得很。
有时候,看着隔壁那位小公主,看她来一次舅父家,被一群人簇拥着,怕她跑跳,怕她哭闹,又怕她笑得失态,反倒觉得她拘束。
公主想来找他玩、也要费好大的劲。
睡觉前,李乐同和身边的大宫女说:“我想去找隔壁的小郎君玩。”
大宫女听进去了,第二天一早,乌泱泱一大群人便都到了谢家。
宫廷女官的衣冠比阿娘的华服还精美,挤在前厅审视谢家的用度,严肃得像夫子年底大考。
阿娘身子弱,管家年纪也大,女官一看谢家这不上道的样子,也着急上火,指点他们接待公主的茶具要换、点心要挑温补的来、院子里的石桌角太利了……
嘱咐了没几句,赵家舅舅便和谢家阿爷下朝回来了。
一看到这阵仗,赵家舅舅的脸便黑了,把宫人们一顿教训,又和谢湜予阿爷阿娘赔罪。
李乐同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麻烦,在舅舅身边,跟着也道歉:“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个样子。”
又忍不住探头看谢湜予。
谁敢对皇家说不是呢?谢侍郎忙不迭道“不敢不敢”。
赵家舅舅见不得李乐同失落,紧跟着又说:“让檀奴来我府上多玩玩吧,昭昭懂事得很,两个孩子难得年岁相当,还能做个伴。”
说得情真意切。
可惜这话一出,便轮到谢湜予阿娘红眼了。
第二天送谢湜予到赵家府上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对公主殿下要多谦让些,记得照顾好殿下,多看宫人眼色。”
大有一副谢湜予美好的年少时光,就要断送在这一天的架势。
李乐同正和府上的堂兄们玩闹,男孩们嫌她年纪小,“打仗”不肯带她,只让她在一边做“将军”。
瞧见谢湜予来了,李乐同兴奋得一跃而起,一把牵起谢湜予的手:“咱们两个做一队!”
说完,便拉着谢湜予,往她哥哥中间一站,得意洋洋的。
这便是李乐同对谢湜予说的第一句话了。
小公主真是活泼又可爱,玩起来咯咯笑个不听。
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还要回敬她堂兄一记拳头。
谢湜予被她带得满院子乱窜,回家时,衣裳都沾了一层土。
阿爷阿娘见他这副样子,紧张问:“今儿在赵家府上做什么了?”
谢湜予答:“我和昭昭是一队。”
孩童的一句话,把阿爷阿娘吓得脸都白了:“乱说什么?!可不能这样说!”
谢湜予不解:“我们是一队,打匈奴的。”
“打……匈奴?”阿娘回过神来,和阿爷对视一眼,笑起来。
阿爷阿娘总是这样,互相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笑起来,谢湜予没当回事,第二天又去和李乐同做一队了。
谢湜予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似乎没受什么影响,阿娘很高兴,还让谢湜予给李乐同带了一筐自家做的巨胜奴。
阿爷说:“公主什么好的没吃过?何苦累了自己?”
李乐同吃得很开心,她吃东西时,像只小猫,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
吃完了,还不忘给谢湜予分享:“这个熏球上面是春山,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