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千岱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停顿两秒,又说,“朋友是不会道谢的。”
宋争尔愣了下,脑子没转过弯,迟疑:“那……我就笑纳了?”
孔千岱:“……我不是这个意思。”
谈话的功夫,裴谨程已经接手了宋争尔指间夹着的水瓶,单手轻巧地拧开瓶盖,送到她嘴边。
“刚跑完,一口气说太多话容易岔气,先喝两口水吧。”怕她喝得囫囵,接着补了半句,“含几秒再喝,别刺激到肠胃。”
“哦,好。”宋争尔就着他的手抿了一点,再直起身。清凉顺流而下,很舒服。
被晾在一旁的孔千岱若有所思地看着裴谨程,笑意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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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桉州市的气温就稳定在了个位数,尤其是晚上,妖风阵阵加持,身上里里外外不套个三四件都没法出门。
然而,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宋争尔和裴谨程依然坚持着夜跑的约定。
宋争尔本以为,历经晨跑的摧残,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夜跑。事实上,她似乎比自己的认知,具有更多的力量。
裴谨程怕她不来,变着法子地勾她下来。又是室友出门顺手买了糖葫芦,又是小卖部上新了小零食。
偏偏他性子淡,宋争尔每每看到他正经发来的微信,都忍不住对着手机乐呵呵地笑,还要对着姜蔓歌直呼可爱。
对此,姜蔓歌的反应是摇头叹气两连招:“你没救了。”当然,心里还得补上后半句:裴谨程跟这个词,有任何关系吗?
久而久之,宋争尔学聪明了,下楼必穿带口袋的衣服。一见到裴谨程,立刻扯出衣兜,意思是:放进来吧。
跑步时,裴谨程仍然习惯慢慢跑在她的外圈。
两人自个儿的跑步计划,没有集体的竞争,也没有潜在的压力,宋争尔跑起来也轻松许多,还能跟裴谨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
她说:“以后你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吧,不要因为照顾我,就陪我一起吊车尾了。”
裴谨程知道她在说每日的晨跑,但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哎……白若隐说,我没来省队之前,你都是领跑的人。”宋争尔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样,董指会很失望。”
裴谨程怔了怔,下意识反驳:“你一个人怎么行。”
“怎么不行?”宋争尔眉毛微蹙,“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们一样,跑在最前头。”
这个“们”自然指的是姜蔓歌。
裴谨程闻言,却没有再接她的话。
对宋争尔来说,夜跑冷则冷了,反正跑上一圈体内就能迅速热起来。最要命的,还是练射击时,手中冷冰冰的气步-枪。
宋争尔习惯左手戴上射击手套,托住沉甸甸的枪支,右手裸着上子弹、扣扳机。特别是扣扳机,非常讲究手指的灵敏度,戴了手套,很可能会影响对开火时机的把握。
打完一组10发,宋争尔的右手指腹微微泛白,毛细血管隐于皮肉之下,竟然看不真切了。
再打两组,她下场换别人打。
宋争尔连手套也顾不得摘,三步作两步小跑去休息区取水杯。她把随身带的挎包翻了底朝天,又匆匆扫了眼地上角落陈列的杯子,才想起来,早上似乎忘了将打满热水的壶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