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抬眼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
黎朝朝背对着他,僵硬地躺着,指尖抓着丝滑的被角。她能清晰感觉到另一侧传来的体温,呼吸间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松木香。心跳莫名加快,硬着头皮道:“程淮。”
程淮仰躺着,呼吸平稳,嗓音平平:“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会出车祸?是有人动手脚了吗?”
“嗯。”
“所以,凶手跟大蓝山脱不了干系,你为了查他,才来的?”
“不全是。”
黎朝朝有些意外:“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你。”
黎朝朝不说话了。
床很大,有几米,装他俩绰绰有余,但黎朝朝还是下意识往外挤。
她发誓,这辈子,上辈子,她都没有跟程淮一起同床共枕过,所以总觉得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太过别扭,索性一点点往外挪,想留出更宽的距离。
她刚挪到边缘,忽然重心一空——“哐”的一声,整个人掉到地毯上,她立马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程淮侧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黎朝朝嘿嘿笑道:“太挤了。”
程淮微微挑眉,目光在她凌乱的样子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淡淡道:“是有点挤,中间还能挤三个人。”
黎朝朝被噎了一下,只得神色尴尬地钻回被子里。这次她死死贴着床边,却怎么都不敢再挪动。
程淮瞧在眼里,嘴角一瞬间似乎动了动,很快又恢复成一派云淡风轻。
黎朝朝睡觉喜欢左右换着侧躺,所以当她保持一个姿势时,实在有些憋不住。
等她转身,换左侧躺时,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脚尖一不小心蹭到程淮的腿。
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僵硬片刻,硬控她五秒。
“呃……我不是故意的。”她压低声音,有些心虚,也不知程淮睡着没有。
程淮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侧眸看她,神色淡然道:“黎朝朝。”
“嗯?”
“你很怕我吗?”
“没。。。。。。没有吧!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你心里对我有偏见。”
“没。。。。。。没有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结巴。。。。。。
“睡吧。”说完程淮就闭上了眼睛。
听到旁边没动静了,黎朝朝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渐渐睡了过去。
她是早产儿,所以身体气血双亏,每到晚上手脚冰凉,所以从小她很喜欢挨着外婆睡觉,睡到一半,手脚不自觉去寻找被窝里的其他热源,虽然房间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手脚紧紧挨着程淮,手脚过去后,整个人也迷迷糊糊中不自觉往他怀里挤。
程淮睁开眼,静静注视她。
她睡梦中皱着眉,呼吸急促,看上去仍像在抵抗什么。
他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把被角拉过来,替她掖好。
对于程淮来说,这一夜,感觉十分新奇,他从未经历过,一个人睡觉竟然能这么横七竖八。
直到凌晨三点,他才勉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