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
柳晏低下头,展示手里的黑色树枝,说:
“几个月前,我好像跟你说过,穷奇借梼杌的能力强行进入我的梦境,送给我一枝迷毂树枝。就是这根树枝引导我成功离开几十年前的时空,见到你。
“穷奇还告诉我一件事,它说,它有个朋友由于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一直在沉眠,这个朋友也会是我的朋友。
“谜毂树枝的真正功能想必就是引导我去见那个朋友。进入烂柯山时,那只果冻一样的异兽提到过‘穷奇的信物’,能配上这个称呼的或许只有迷毂树枝。
“因此,穷奇那位所谓的朋友应该就是烂柯山的领主。我不清楚为什么穷奇会说它是我的朋友,又为什么将迷毂树枝送给我,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接下来我要走的路,一定会很危险。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付当泽看着他,笃定地说:“愿意,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
***
“哎呀,范小友,你那两个朋友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还遮住不让我看啊?”黑衣男领主试图拨开范时回挡住微型烂柯山某地的手,“你这么拦着让我很好奇,那俩男的在路上没事抱在一起干嘛?”
范时回慈爱地看着这只显然不了解人类情感的异兽,手动给它切换到青少年版,“不懂就算了,大人的事小孩别多管。”
领主:“我怎么可能不懂呢,你的朋友们总不可能是断袖吧?哈哈!”
范时回不置可否。
领主:“……应该不是断袖吧?”
范时回岔开话题:“不说这个,我还想问你,我老师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刚露面,架都不用打,那个追杀你的穷奇下属就跟他走了?烂柯山所有异兽也都安静下来,到现在都不敢再次出手伤害我的同学们?”
而且何双清难道不是玉衡基地派来救他们的吗??怎么直接走了?
“哦哦哦这个,”领主的思路果然被他带着走,它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折扇,手指灵巧一拨,雪白扇面霎时展开,露出一副二人对弈一樵夫观棋的水墨画,挡住自己的下巴,目光深邃,幽幽道,“天机不可泄露。”
范时回:“……”
难为这只异兽摆出这么复杂的姿势,它是不是只想装x啊。
“范小友,不要这么看着我,”领主顶着和他全然相同的脸,却做出他绝不会拥有的神情,仿佛一个相反的他,“不急,等人来。我再细细讲给你听,故事……还是要多点人听比较热闹。”
他广袖拂过,红木小桌边缘又升起两只茶杯,一只茶壶自动浮空,壶身倾斜,壶嘴一柱茶水自动流出,缓缓注入两只茶杯。
范时回对此一个字都不信:“说真话。”
领主摊手:“好吧,其实是我懒得讲两次。”
它收起折扇,眼底含笑,“还有,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我总要好生招待一番。”
范时回没说话,继续在心里串联前因后果,推理领主话语的意思。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领主存在某种联系,不然无法解释他何以操纵烂柯山。
他开始期待领主想说的故事是怎样的,或许那会是段颠覆以往认知的历史。
一人一兽耐心地等待。
他们看着柳晏和付当泽加快步伐,在漫长的山路上并肩而行。
现实中的这条路和范时回梦境中的全然不同,它并不宁静,反倒危机四伏,白雾中时不时有异兽的身影浮现,如果不是何双清曾露面,恐怕它们早就冲上山道,撕碎两人。
同样路也没有那么长,哪怕是从山脚走到山顶,也不需要走上十八年之久。
自己梦境中的那条路……范时回想,或许更接近于一种比喻或者象征。
只不过他所掌握的信息太少,至今拼凑不出事情全貌。他不着痕迹地瞄了领主一眼,与至今还谨慎警惕的他不同,它悠哉游哉地开了另一张桌子下五子棋。
“你也会玩这个?”范时回有点惊讶。
领主笑吟吟地说:“要玩吗?等你的朋友们上山还要一段时间。”
“……可以。”思索片刻,范时回还是答应,在领主对面落座,执黑。五子棋的规则十分简单,棋子不像国际象棋那样有特定的设定与行走要求,即便他没下过,但是听说过,要上手也不难。
胜。负。负。平。胜……
奇妙的是,明明如此简单的五子棋,他还是可以和领主杀得有来有往,酣畅淋漓。胜负在黑白子之间数度来往,他只觉痛快。
直到柳晏和付当泽走上山顶时,范时回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领主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