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这个世界还属于普通人。
她继续写:
>**第二章:应对原则**
>
>-不销毁,不封禁,不强制遗忘。
>-提供认知锚点:帮助创作者意识到“我是主体”而非“通道”。
>-鼓励矛盾版本共存。例如,面对“黑月女王”,可引导孩子写下《黑月女王其实是个胆小鬼》《她每天晚上都会哭着打电话给妈妈》等反差设定。
>-植入“断裂机制”:在故事内部设置无法解释的漏洞,打破完美闭环。比如让主角突然忘记自己的能力来源,或让反派说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话:“我恨你,因为你昨天没点赞我的动态。”
>
>核心目标:不让任何一个叙事体系达到“自洽神性”。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她合上电脑,泡了杯速溶咖啡。热水冲进纸杯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她在七海中学废墟带走的一小撮泥土,混着焦黑的电路残片和碎玻璃。
那是逆写仪式的遗址。
她将这袋“灰烬”摆在笔记本旁,像供奉一件圣物。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许久,终于接通。
“喂?”声音苍老却不失清晰,背景有翻书声。
“老师,是我。”她说,“梅原天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活着。”老人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颤抖,“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我差点就成了。”她低声说,“但我选择了另一种活法。”
“说吧,找我何事?”
“我想重建‘叙事伦理研究会’。”她说,“不是官方机构,也不是秘密组织。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络网,由作家、教师、心理学者、程序员组成。我们不做镇压,只做启蒙。教人们如何安全地做梦。”
老人轻笑:“天真。你以为人类能抵抗‘被拯救’的诱惑吗?每个人都渴望有个高于自己的存在来赋予生命意义。”
“可我也见过孩子写下‘我不信’三个字后,那个影子就退缩了。”她坚定道,“只要还有人能主动拒绝,我们就还有希望。”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老人说:“我可以帮你联系三十七位幸存学者。他们和我一样,在五年前那场学术清洗中躲了下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必须公开你的身份。不再隐藏,不再匿名。你要站出来,告诉世界:曾经有个女孩差点被故事吃掉,但她活了下来,并决定守护讲述的权利。”
她怔住。
这意味着放弃平静生活,意味着将成为下一个靶心。任何新兴的叙事神明都会第一时间锁定她??因为她是“已知的反抗者”。
但她很快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好。我答应。”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社交媒体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用户名为:**第七容器**。
第一条动态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不是神选之人。我只是个不肯闭嘴的普通人。如果你也曾感觉‘某个故事正在悄悄改变你’,请私信我。我们可以一起写下不同的结局。”
发布瞬间,系统提示收到五百二十三条实时互动。
她没去看。
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吹乱她的头发。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结冰的河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姐姐带她去河边放纸船。
那天她折了一只白色的小船,画上金眼睛,取名“白龙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