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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今天早上,我听见邻居奶奶对孙女说:“别老想着当英雄,先学会好好吃饭。”
>我站在门后,差点哭出来。
>原来普通人早就懂得真理,是我们这些“作家”把它搞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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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如果有人问我现在的信念是什么?
>我会说:**让每个孩子都有权写出一段毫无意义的废话,并且为之自豪。**
她写到这里,停下手指,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叶片泛着光,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她继续写道:
>八、我知道“它”还在。
>那个渴望被讲述的空洞,那个依附于人类孤独而生长的存在。
>它不会死,因为它本就不曾真正“活着”。
>它只是我们内心恐惧的倒影:怕自己不够特别,怕无人倾听,怕一生平淡如水。
>而它提供的解药是假的??它许诺你“被选中”,代价却是吞噬你作为“人”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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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所以我的抵抗很简单:
>我要活得足够普通,普通到让它无从下手。
>我要吃得香,睡得沉,偶尔为一朵路边的野花驻足。
>我要允许自己无聊,允许自己后悔,允许自己某天突然不想说话。
>我要让我的生活变得太琐碎、太具体、太不可复制,以至于它无法将我纳入任何一个“宿命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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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至于未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写下“今天吃了草莓大福”时,我不是在记录,
>我是在宣告:这一秒,我属于我自己。
文档写完时,已是中午。她保存文件,命名为:“普通宣言_v1。0”。没有发布,也没有分享。只是存放在本地文件夹里,与购物清单、水电账单、电影收藏夹并列。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不必传播,也能成立**。
她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灌满整个房间。然后打开窗户,春末的风吹进来,带着远处孩童追逐的笑声和楼下便利店炸猪排的香气。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开机。
消息如预料般涌来。
有三条来自“第七容器”私信渠道的紧急求助:
-“我在学校的黑板上看到了第40句话,它写着‘你逃不掉’。”
-“我妈说我最近变了,她说我失去了‘神性光辉’……可我只是想考个普通大学。”
-“有个男生说他梦见我站在废墟中央念咒语,但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我会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
她一条条看完,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先打开地图APP,查了查前往北海道的火车时刻表。她记得那位谱曲的女孩叫佐藤由纪,住在旭川附近的一所小镇。她在上次投稿附言里提过:“这里冬天很长,但我们习惯慢慢走路,慢慢说话。”
梅原天音订了一张三天后的车票。
然后,她才开始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