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终于学会说:
>“我不需要被选中,我也能完整。”
关机前,她顺手清理了一下邮箱。几年来积压的未读邮件高达两千余封,大多是求助、控诉、狂热崇拜或绝望哀鸣。她本打算继续无视,却在列表底部发现一封标题异常冷静的邮件:
>发件人:未知
>标题:【回收请求】
>正文仅一行字:
>“请取回你遗留在第十一研究所B区储物柜中的物品。系统即将永久关闭。”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微微加快。
第十一研究所??那是林素昭建立的最后一个实验基地,也是“第七容器”筛选程序的核心运行地。她从未踏足过那里,但知道它的存在。三年前,官方以“设施老化”为由将其封闭,所有数据销毁,人员遣散。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它又出现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打开地图搜索那个地址。位置偏远,位于群马县深山之中,周围无居民区,最近的车站也要步行两小时。卫星图像显示,建筑大半已被植被覆盖,唯有中央塔楼仍矗立着,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锈针。
她查了火车与巴士时刻表,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抵达。她订了票,然后拨通佐仓惠的电话。
“你要去?”听完说明,对方声音严肃起来,“我知道那个地方。它不该还开着。”
“但它发出了信号。”她说,“而且用的是‘请取回’,不是‘你必须来’。这很重要。”
“你确定不是陷阱?”
“不确定。”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我确定一件事:如果我现在不去,我会后悔。不是因为错过了真相,而是因为我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叹:“那你至少带上这个。”
半小时后,佐仓惠亲自送来一个牛皮纸袋,密封完好。
“是什么?”
“录音笔。内置物理隔离芯片,无法远程接入。我让人特制的。进去之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一定要记录**。不是为了传播,是为了你自己??确保你出来的还是你。”
她接过,郑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佐仓惠低声说,“如果你在里面听见‘G’的回声,别回应。那不是召唤,是残留频率。就像老房子的地板会吱呀,不是鬼魂,是木材收缩。”
“我记住了。”
翌日清晨,她背上双肩包,内装换洗衣物、干粮、水壶、那支录音笔,以及一块崭新的白色橡皮。出门前,她在《普通日志》上写下最后一行预留言:
>**明日或将进入旧梦之地。
>若归来,请续写此页。
>若未归,
>请相信,我不是消失,
>只是去了一个不需要书写的地方。**
列车穿过隧道与山谷,窗外景色由都市渐变为荒野。乘客越来越少,到终点站时,车厢里只剩她一人。下车后徒步一小时,山路崎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的气息。
终于,她在暮色中看见那座塔楼。
铁门半塌,爬满藤蔓。她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院内杂草丛生,碎玻璃散落各处,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塌。主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唯有B区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竟然完好无损,门牌编号“11-B-”。
她走过去,推门。
屋内出奇整洁。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电子钟,时间停在四点十三分。角落里有个储物柜,贴着她的名字与编号:“M-7-T”。
她打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
>**《姐姐的最后一页》**
>??林素雪
她的手抖了一下。
姐姐。那个在她十二岁那年失踪的文学少女,那个写下三千首诗却被“白龙王”选中的第一任“容器”,那个据说已在仪式中焚身成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