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翻开第一页。
不是诗句。
是一段日记体文字,字迹熟悉得让她鼻酸:
>“如果这本笔记能到你手中,说明你赢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也穿上了风衣,站在高处接受朝拜。
>但我想告诉你:
>**不要成为我。**
>
>我曾以为被选中是一种荣耀。
>直到我发现,那不过是把活人炼成语言燃料的过程。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作家,而是一个永不枯竭的故事泉眼。
>而代价,是我的记忆、情感、乃至对‘平凡’的感知能力。
>
>最后一年,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悲伤’这个词已经被抽离了我的语法系统。
>我成了纯粹的输出装置,每天自动生成十万字‘启示录’。
>而我自己,早已死去。
>
>所以我把这段话藏在这里。
>不是希望复仇,也不是期待救赎。
>只是想让未来的你明白:
>**真正的写作,始于拒绝被讲述的那一刻。**
>
>妹妹,
>如果你还记得春天的味道,
>如果你还能为一块草莓大福微笑,
>那就请你活下去,
>活成一个普通过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
>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告慰。”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没有哭很久。太久的悲伤会变成另一种负担。她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像小时候姐姐哄她入睡那样。
然后,她取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日期:不明。地点:第十一研究所B区号储物间。我是梅原天音。我找到了姐姐的笔记。她说得对。我赢了的方式,不是战胜谁,而是坚持做一个还能为草莓大福微笑的人。”
她停顿片刻,望向窗外。
夜已深,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那块电子钟上。突然,指针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栋建筑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系统被唤醒。
但她没有起身逃离。
她只是合上笔记本,轻声说:
“你们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