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跟前的贵妃,却并未开口让她起身。
只淡淡启唇:“昨夜朕临时处理要事,贵妃一早前来,是怪朕昨日怠慢你了?”
帝王的威压,如黑云压城般,看似是在说怠慢,实则却隐射警告。
薛如琢立时将头垂得更低,恭恭敬敬道:“陛下勤于政务,乃千古明君,臣妾作为妃嫔,只是心疼陛下夙夜达旦。”
“这才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打搅到陛下的政事,臣妾万死难辞。”
一旁的宫人呈上糖糕,但裴玄琰却只瞥了一眼。
冷冷道:“朕想要吃什么,自有御膳房张罗,你是贵妃,如今更是协理后宫,若是总将精力,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不得不让朕怀疑,你是否配得上如今的位置。”
薛如琢没想到,她只是来露个脸,这贵妃之位竟然会岌岌可危。
她忙跪下,俯首在地,将态度摆到最低。
“臣妾惶恐,陛下恕罪!”
跟随在后的一众宫人,也统统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恰尔在这时,慈宁宫来了人。
“奴婢参见陛下。”
嬷嬷行礼道:“昨日陛下与贵妃娘娘大婚之喜,太后娘娘欣喜不已,这一早便等不及,差了奴婢来,请陛下与贵妃娘娘往慈宁宫叙话。”
新婚第一日,按照祖制,皇帝的确是要偕贵妃,前往慈宁宫,为崔太后请安,聊表孝心。
这规矩裴玄琰自然是懂,但他懒得应付。
他之所以松口封薛如琢为贵妃,不过是应付前朝的麻烦。
一个工具人而已,不值得他多浪费时间,再费心去经营所谓的帝妃恩爱的戏码。
对于裴玄琰而言,薛如琢在后宫,只要做好一个有用且不会惹事的花瓶就好。
但薛如琢堵在殿门口,慈宁宫也遣了人,裴玄琰到底不想因此,而吵到在殿内歇息的闻析。
只在过去前,在邱英的跟前停了一步。
“照看好人。”
邱英:“陛下放心。”
新帝前脚才走,许方信后脚便来了。
“邱指挥使,不知闻小公公可在勤政殿伺候,下官想见闻小公公一面,不知可否?”
邱英自然是知道这位春风得意,正得新帝重用的新科状元。
只是没想到,闻析还和这位新科状元关系匪浅。
“他还在歇息,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勤政殿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邱英带着杀伐之意的话才说完,殿门却吱呀声,被自内而外推开。
闻析温和的嗓音随之传来:“许大人。”
许方信原本还以为没机会见到闻析,不由一阵失落。
却见他亲自出来了,登时喜出望外。
“闻小公公!”
许方信几步上前,语速都快了许多:“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这不,趁着难得回京述职,我将日录一并带了来。”
“其中有诸多细节之处,在书信之中无法详谈……”
话说到一半,许方信发现闻析的脸色很苍白,不由收了兴致,关切问:“闻小公公身子可还不适?若是如此,我还是下回得空再来吧?”
闻析扶着门框,摇摇头,“我也有诸多要点,想与许大人促膝长谈,许大人请。”
方才听到许方信的声音,闻析急着出来,走得快了些,如今再往回走,更是一种折磨。
扶着门框的手才松开,身子便不稳晃了晃。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