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日严寒,水中冰冷,臣妾下水之后,便被冻着腿抽筋了,才、才会沉下去的。”
裴玄琰哦了声,“是吗,那等你缓过了这口气儿,再跳下去,游给朕看。”
“一个人若是会凫水,哪怕过去许多年,也会形成下意识的反应,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朕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会,朕便信你,倘若你不会——”
他的语调像是化成了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欺君之罪,可夷灭九族。”
薛如琢的牙齿上下打架,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更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但是她也很清楚,这个时候她绝不能被裴玄琰的气势给吓到,更不能顺着他的话头承认。
哪怕是死,她也必须要咬死了,当初救他的人就是她,而没有第二个人。
否则,十一年的欺骗,等待她的,将会是帝王的滔天怒火,而这怒火,足以让薛家十一年的努力,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薛如琢掐紧了掌心,任由指甲嵌入掌中,穿透了肌肤,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头脑。
无论如何,她都要一口咬定,当年就是她救了裴玄琰。
薛如琢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的发誓。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臣妾会证明给陛下看……”
说着,薛如琢便摇摇晃晃的起身,看似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便要再次下水。
但刚站起来,她便身子一晃,朝前栽倒了过去。
裴玄琰单手负后,冷眼看着倒地的薛如琢。
李德芳上前一探,“陛下,薛贵妃怕是高烧昏死过去了,可要弄醒继续再审?”
“不必了,将她丢回储秀宫,派人盯着。”
薛如琢以为自己打死不招,甚至还一副就算是被冻死,也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便能让裴玄琰相信她的话了?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而虽然薛如琢比起其他人,心思素质的确是高上许多,但她在面对裴玄琰的质问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卖了她。
至于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样的话,不过是裴玄琰用来炸对方的。
果然,薛如琢嘴上说着自己所言非虚,但人都还没起来,就好似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裴玄琰已经不在意,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他已经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薛如琢必然不会凫水。
若是会,即便是多年不曾凫水,身体也会存有记忆,就算是忘了大半,但基础的凫水动作还是会的。
而刚才生死攸关之际,薛如琢落水的第一反应,便是胡乱的拍打水面,这是没有任何凫水的基础。
而第二件,便是当年救他之人,一定不是薛如琢。
原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对于裴玄琰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一直有一个诡异的执着,让他一定要查出当年真正救他之人是谁。
恰好在这个时候,湖里的宫婢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枚玉扳指。
亭拼尽全力,终于活着游上了岸。
颤抖着手,趴在地上,向裴玄琰展示她手中豁出性命找到的玉扳指。
“陛、陛下,奴婢找、找到了玉扳指……”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玄琰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恍若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薄唇只不耐的,吐出几个字眼:“那朕,便赐你一个全尸。”
随着玉扳指砸落在地,裴玄琰又下了第二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