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
她拢着衣襟,星眸灼灼,漂亮得厉害。
乾元帝那张惯会装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语调中还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皇后,要谨遵医嘱的。”
好的坏的全被乾元帝自己说了,温渺轻哼一声,表露于帝王前的情绪、姿态愈发放松自然,到底还是配合了对方的动作。
乾元帝想要为温渺涂抹药膏的心是真的,但他面对温渺时根本无法坐怀不乱的孟浪也是真的——
等乳白色的药膏一寸一寸被揉开、融化,被温渺的皮肤吸收,浸润于他昨夜亲自造的“孽”后,乾元帝的鼻息已然变得又烫又沉,就连那冬日沉甸甸的衣袍都微微隆起了几分,尽显狼狈。
温渺虽还红着耳尖,但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一边抬手系着衣服里的带子,一边问道:“下次陛下还要为我代劳吗?”
乾元帝肃着一张脸,唇角向下,忍得连眼周都有些泛红,“要的。”
温渺视线略微下落,像是钩子一般轻缓地蹭过,“……难受成这样也要?”
仅是一个轻飘飘的视线,乾元帝便觉自己衣衫下腹部的青筋跳了跳,连神经都是麻的。
他点头应了一声“要”,随即拉着温渺的袖摆,好似央求一般,“……给朕抱抱好吗?”
温渺有些犹豫,轻声提醒:“现在还是白日,而且一会儿还要去文渊殿呢。”
她之前还答应了陪同皇帝一起处理公务,若是此刻做了什么,怕是一整天都白费了。
……刚涂的药膏也是。
“朕什么都不做。”
“……只是想抱抱你。”
乾元帝坐在榻上,仰着头,手里还抓着温渺的袖摆,如同孩子一般拉扯着轻轻晃动——明明就是个人高马大,一把就能将温渺抱着扛起来的强壮男人,但此刻却像是藏起利爪,主动臣服的兽,老实中透着几分可怜,大抵也是算准了温渺容易心软的性子。
温渺点头,她没直接坐到皇帝怀里,而是一腿屈膝半跪在乾元帝的身前,在腰腹被男人拦住的瞬间,声音温柔且带了些纵容,“那就给陛下抱一会儿吧。”
两人在凤仪宫又待了一会儿,期间雪球来回绕个不停,见乾元帝抱着温渺,便也想挤上去和女主人凑一块。
温渺想伸手,却被独占欲强烈的乾元帝梏着腰肢,半撒赖地糊弄过去,甚至还叫拾翠、挽碧将这小东西抱到殿外去。
直到乾元帝体内的火气消停,这才起身与温渺一同离了凤仪宫,往文渊殿走去。
徐胜一如既往提早收拾了坐榻、桌案、屏风,又在香炉内点了皇后娘娘比较喜欢的味道,待乾元帝握着温渺的手走进来时,一切都万事俱备。
温渺本想如之前一般,随便拿本书坐在软榻上打发时间,但没等转身,就被皇帝揽着腰悬空抱起,眨眼间就坐到了御案之前。
而她身下,则是乾元帝的大腿。
“陛下?”
“皇后答应的,要亲自陪同朕一起处理公务。”
乾元帝着重咬住了“亲自”二字。
温渺看了看桌面上的奏折,又转头看向乾元帝,果不其然从皇帝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微妙的坚持和执着。
她轻轻“唔”,随手翻开了一份奏折,好似只是随便问问似的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
从她与今上大婚后,乾元帝诸如此类的举动数不胜数——央她翻看奏折,哄着她读奏折里的内容,亦或是寻常聊天时有意将话题绕到朝堂之上……
温渺知晓前朝向来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她既想好了要维护这段婚姻,便也控制着自己的言行,并不去试探,甚至是主动碰触朝政之事,避免越界。
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夫妻,应当也不喜自己的权利被枕边人染指,甚至这与温渺先前处理赵氏、改善奴婢制度所具有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次两次,温渺当乾元帝许是心血来潮,可时至今日,这已经不是“心血来潮”这几个字能够说明的了。
“陛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温渺又问了一遍。
乾元帝顿了顿,手掌还拢在温渺的腹侧,他斟酌着语句,低声道:“朕比皇后年长几分,且从前外出征战,不免藏有暗伤,加之朕不舍皇后受生育之苦,若朕有天先走一步……”
他喉咙莫名有些干涩,深深吐出一口气,才继续道:“朕怕无人能护着皇后。”
因为偏爱,所以他不择手段也要封温渺为后;因为偏爱,所以他摒弃旧俗不叫温渺跪神佛、跪皇权,甚至无需叩谢圣恩;也是因为偏爱,所以他想分权给温渺,让对方便是没有自己、没有儿女,也能活得自在舒心,不受委屈。
温渺闻言,静默片刻,指尖点了点乾元帝的手背,又问:“……仅此而已?”
乾元帝张了张嘴,停顿半晌又道:“除了权利、地位,朕再没什么能给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