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始至终都亏欠于温渺,而这些不是补偿,而是他心甘情愿。
温渺继续翻着手里的奏折,视线落在上边,语气依旧如常,“陛下,那你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我不喜欢被留下的感觉。”
“朕会努力的。”
若皇后记忆恢复后,还愿意与他做夫妻,他定然是不舍自己早早离去,叫温渺独自面对那些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乾元帝又道:“但折子,皇后还是应当看看的。”
温渺:“……好吧。”
她对看奏折倒也没什么抗拒的心理,加之有皇帝要求,倒是更加心安理得,干脆一点一点放松身体,蜷在乾元帝怀里,像是一只慵懒又漂亮的大猫。
这一次,翻动奏折的人变成了乾元帝自己。
他会先从奏折中挑拣出重点的内容读给温渺听,再话语中带有几分引导的意味,以温和耐性的反问形式,与温渺交流折子中存在的问题。
大楚地域广博,东南西北跨度之大、州府之多,往往一天最多能收到二百份奏折,乾元帝初初继位时经过大刀阔斧的几年,造就了如今的国富民安,但这并不意味着龙椅之上的人可永远高枕无忧。
不过这些奏折中并非所有都是在讲正事,还有一部分折子是单纯的问候——
问陛下晨安、问陛下龙体、问陛下近来可好、问陛下何时来臣管辖之地白龙鱼服,甚至还有问陛下何时带着娘娘一同南巡赏景的。
温渺看得轻笑,乾元帝也软和了眼底的情绪。
只不过这种轻快的氛围还没多维持几秒钟,下一份折子同时让大楚帝后神情微变。
那是一份来自南边的奏折,上奏者言沧州闹了洪灾,水已止住,但先前的混乱灾害至今牵连邻地十八州县,粮仓受潮,虽当地官员派人及时挖出,可冬日晾晒所能拯救的部分实在太少,依旧有大量粮食霉变。
此等灾事之后必然需赈灾募粮。
但古往今来,这类差事向来难办,国库有余却也不能全部用于赈灾,官员世家平日挥金如土,可真到了需要他们掏钱的时候,又一个个哭穷说难,至于那部分身怀巨富商贾,遇见这事也很少有出头的。
乾元帝对朝堂之上百官的反应心知肚明,这差事不论派给谁都不好办,加之十几年前的科举制算是将世家压狠了,便是帝王有令,也不见得能募捐到足够赈灾的银钱。
……牵连十几个州县,赈灾所需要填的窟窿只大不小。
文渊殿内骤然沉寂下来,只剩烛火细微的烧灼声。
乾元帝微微蹙眉,眉间隆起一抹微沉的褶皱,温渺则怔怔望着奏折上那几个字眼,却好似透过笔墨,瞧见了数十个州县受灾害影响,遍地饿殍、流民四窜。
若此事难解,代价将是沧州邻地十八州县内的数万条人命,而此番灾事后随之而来的,可能是饥荒导致的疫病传播——
作者有话说:爱她,就要给她凤印!给她权利!给她无人能及的地位![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