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一件一件看了过去,最后挑了件花色淡的窄袖衣裙换上。
……不得不说,乾元帝的审美还停留在大红大绿、华贵繁复的程度,他不太管好不好看,而是喜欢看那物件是否昂贵、是否稀有。
不过比起一开始把她往圣诞树的方向打扮,现如今已经好太多了,也算是进步。
想到这里,温渺唇边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却正好落在了那面铜镜上。
镜子里的人像她,却又不像她——
像是从前生活在江南小镇,与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的那个自己,无忧无虑、自然随心,是被爱意浇灌长大的,于是也天生懂得怎么去爱人。
不像是十五岁以后住在首都的大别墅中,被父母当作是攀比的工具,被控制着一切的行为举止,好似越活越没有自我的她。
……是件好事。
温渺笑了一下,这才合上柜门。
等做完这一切,她又独自坐在了桌前,给自己盛了一碗用于暖身子的药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丝毫不见慌忙。
早膳吃到七分饱后,温渺起身,刚想直接去殿外,却忽然想起了每每这个时候,乾元帝都会开口叮嘱的事情——
“多穿些。”
“小心别受凉了。”
“不然下次会小腹痛。”
温渺无奈摇了摇头,随手披了件搭在黄花梨木龙首衣架上的龙纹氅衣,踩着提前暖好鞋面的木屐走至殿门前推了一下。
——门能推开,只是外面守着一堆人,恐怕所有伺候在太极宫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在门被从内侧推开的同时,殿外瞬间跪倒一片,齐声道了句“参见皇后娘娘”。
温渺眉心跳了跳,不曾责备谁,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都起来吧,陛下呢?”
其中一位有些机灵的小内侍立马回答:“回娘娘的话,陛下还在早朝,尚未归来。”
温渺倒是也猜到了,她又问:“拾翠和挽碧呢?”
那小内侍又答:“两位姐姐都在凤仪宫内。”
温渺:“雪球和那只小猫如何了?”
小内侍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此刻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渺面上柔和,“差人去帮我打听一下吧。”
“是、是,娘娘。”
小内侍立马叫人往凤仪宫跑,等他回过头瞧见温渺那张过于出色的面庞时,下意识低头藏起了视线,不等温渺发问,便轻声道:“娘娘,陛下吩咐了您暂时要呆在这里,不能离开。”
“唔,我知道了。”
温渺发觉自己对乾元帝的行为预判出现了一点点小差错——她本以为对方会主动找自己解释清楚,没成想却把她关到了太极宫内。
显然乾元帝真正藏起来的性情,可远没有他在温渺面前表现得那么成熟稳重……
伪装起来的狐狸终究还是露了尾巴啊。
温渺的声音依旧平和,只对那内侍道:“若雪球和那只小猫没什么问题,一会儿便不用特意告诉我了,等陛下来了唤我一声。”
“是,娘娘。”
“等等……”
温渺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再麻烦你找人去一趟凤仪宫,帮我把放针线的竹筐拿来——拾翠和挽碧知晓是哪一个。”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奴才应该的!”
小内侍见皇后娘娘这般温柔客气地同自己说话,只觉整颗心脏都跳得厉害,莫名耳廓都有些烧,他忽而想明白了为何那些家伙挤破了脑袋都想去凤仪宫伺候娘娘。
——他们这些身份卑贱、身体残破的人,何时被贵人这般对待过!谁不会不喜欢呢?
小内侍连连应了声,保证一定给皇后娘娘送来。
温渺神情柔和,在吩咐完这两句话,便重新转身走进殿内,好似对乾元帝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恼怒不快。
太极宫外的内侍速度很快,没多久,那装着针线的小竹筐便被送了过来,虽然此前温渺说不用再汇报,可那小内侍还是多了一嘴,低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