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翠姐姐说雪球一切如常,那只小猫今天恢复了精神气,已经开始在凤仪宫内跑动玩耍了。”
“挽碧姐姐还说等等会请兽园里的人来看看,一切都请皇后娘娘放心。”
对于拾翠、挽碧这两人,温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因为乾元帝尚未结束早朝,温渺也不想干巴巴地坐在太极宫内浪费时间,便把那小竹筐内的针线都拿了出来——藏在筐内最底下的,则是她上一次绣了半截,打算给皇帝当作是新年礼物的小香包。
温渺捏着这小香包看了看,继续穿针引线,绣着上面的花样打发时间。
在她从前生活的那个时代里,许多年轻人都不会针线活儿,但温渺自小被爷爷奶奶带大,奶奶是放在几十年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出身书香门第,接受中西合璧的教育,气质古典,故而温渺才习得了一手倍显险峻的瘦金体,以及说得过去的绣花技。
原先温渺只打算在香包上绣上白色的小马和小狗,而今凤仪宫内又新添了一名成员,虽然还没得名字,但她已经打算一同绣在这香包面上了。
挤一挤,总是能绣下的。
因着手中的活儿不停,温渺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她一心二用,一边回想着那只小猫的模样,一边思索自己与乾元帝之间的关系。
人一专注,时间便过得飞快,等温渺抬起头时,眼下早已经过了下早朝的时间,可她等着的乾元帝却不见推门进来。
今日还有别的公务?
不,不对,按照乾元帝那性格,如今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处理公务?不守在太极宫门口都不像他了。
温渺略略思索后把手里的香包重新放到小竹筐内,还用细心用其他针线盖住,随即起身,放轻了脚步,加之是踩在地毯上的,以至于她如同猫科动物一般轻盈,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太极宫的门口。
木质的门窗上糊着一层桃花纸,在自然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暖白色,透光效果好,比寻常纸张更为结实,也足以瞧见门外的一切。
不出温渺所料,隔着那层暖色调的桃花纸,温渺瞧见门外立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大抵那冕旒尚未摘去,伴随那人不安地侧身、转身而轻轻晃动,彼此击打着,才立了没多久,对方又向远走了几步,来来回回重复数次。
像是一只干了坏事而不敢回家的烈性犬。
温渺心中闪过无奈,她重新安静地坐回至塌边,就那么对着光,撑着下巴,想要看看皇帝到底几时才会进来。
——分明是乾元帝要关的她,可到了如今又不敢来见她,怎么就……这么好笑呢?
……
太极宫,一墙之隔的门外——
乾元帝并不知晓其内的皇后早就知道他已经来了。
若是平常,以他的五感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只是偏偏从昨日起乾元帝便心神不宁,前一天夜里疯性发作追去了谢府,等再回神时就见温渺昏睡在龙床上,而他手中能握着截细细的锁链。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将温渺束缚在太极宫内,让对方永远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可就在锁子即将扣上的那个瞬间,乾元帝又忽然害怕这玩意儿冰着、硌着对方。
他想皇后的皮肤这么软,他轻轻一碰都能留下印子,又怎么可以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锁链被乾元帝丢在了地上,可他瞧着温渺的睡颜,心里那头恶兽依旧张牙舞爪地厉害。
害怕,恐惧,不安,焦躁。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当乾元帝颤着手,在锁链内圈包裹了一层软缎后,又准备往温渺的手腕上套时,他忽然被打了一下——
宫中秘药作用下,已经熟睡的皇后似是不耐烦总有人打扰自己睡觉,便下意识想要伸手扇开那恼人的家伙。
而这巴掌,则恰好落在了乾元帝的侧脸。
力道很轻,飘着柔柔的香气,却让乾元帝骤然回神,莫名就平复了心底那股躁动的情绪。
他重新放下了锁链,低头一点点吻着温渺的手——从指尖到指根,又到雪白的手腕,好似怎么都吻不够一般。
那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皇后柔软的皮肤上,不多时便经过层层垒叠,成了一片连起来的红痕,彰显出了乾元帝那过于恐怖的占有欲。
……可还远远不够。
乾元帝还想得到更多、更多、更多。
直到他又被皇后无意识打了一巴掌,这才低喘着消停,只将脑袋紧紧抵在温渺的颈侧,平复着那股体内烧灼起来,几乎无法遏制的熊熊烈火。
这天晚上,乾元帝一直是跪坐在床榻边的,他稍微闭上片刻眼便会便猛然惊醒,直到睁眼见温渺还安安稳稳躺在榻上,才稍微松一口气。
直至夜尽天明,一宿都没怎么睡的乾元帝掐着点,提早在太极宫内准备好了一切,等他经过一早朝的煎熬难耐后,几乎是早朝一结束,便立马往太极宫走。
可等到站在太极宫门口,他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