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场火场的戏。
梁矜心情复杂地在看沈轲野给她写的论文,水平太高,她这种不怎么上课的看不明白。
副导演在给她讲戏,“下午咱们会让舞台真的烧起来,要一条过。”
梁矜“嗯”了声。
“宋小姐也是那个时候来。”
梁矜视线一怔,她晚上睡得时间短,但头脑还算清楚,她想知道宋佑晴说的没有备份的治疗资料是什么。
手机里的消息是沈轲野早上发来的。
他说:【看不懂的晚上问我。】
梁矜轻皱了眉,想到昨晚做得昏天黑地,她果断拒绝:【晚上我要去送邬琳。】
邬琳办理手续晚了几天,今天正式休学。
野:【我已经让李屹柏滚了。】
矜:【跟那个没关系。】
野:【陪你。】
矜:【不用。】
化妆师提醒说可以去定妆,梁矜心烦,刚发过去就看到来电显示。
沈轲野问:“听不懂我说的话?”
她跟沈轲野的恋情剧组不少人猜到了,梁矜也没避讳,冷冷敷衍:“随你。”
搭建的剧场外,一辆贵价的车停泊,从后座下来一位短发女子。
姜曼妤下了楼,亲昵地跟她打招呼,又状似无意地往楼上看了眼。
梁矜眯眼,唇一抿,移开视线说:“拍戏了,挂了。”
十多年前,曾枝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就是在港区一家旧剧院的火中芭蕾。
天干物燥,电器接触不良着火,火场中人群四散,那时曾枝已经穷途末路,家里父母催促放弃梦想,曾枝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毅然决然当着直播镜头完成了演出。
所幸,一战成名。
导演组在最后商议是在火焰中央演出,还是远离火源。
副导演说:“安全也是问题,虽然做了消防措施,但是离得近,这么大的火,总归还是伤人。”
这场戏到最后整个舞台都会被烧掉一半。
郑韵知扫了眼旁边复习台词的梁矜,冷声说:“烧都烧了,让效果更逼真点,”他冷笑一声,意有所指,“我请人来拍电影,总不能娇生惯养、请她来享福的?”
他话一出,一群人面面相觑,郑导跟女主演之间的矛盾人尽皆知,都以为郑韵知公报私仇。
都是职场里的弯弯绕绕,没人敢真议论什么。
倏然,有人轻笑,开口说:“那就听郑导的。”
一锤定音的决策。
换上白色芭蕾的少女腰肢被掐得细,清冷的眼眸正没什么情绪地注视所有人,梁矜语气淡淡的,好似置身事外,说:“都是为了电影,不是吗?”-
火场的戏拍起来艰难,室内温度飙升。虽然配有专门的人员即时灭火,但也足够燥热危险。
宋佑晴跟姜曼妤闲聊了一会儿,透过玻璃往搭建好的场地内部看,少女一身洁白在即将崩塌鲜红火光中摇曳,旧剧场的崩塌、灼热的火焰,诡谲又虔诚,宋佑晴突然理解自己这位亲弟弟为什么能看上梁矜。
他跟梁矜都跟疯子无异。
梁矜的妆全都化了,舞台中央的火是真火和特效火混杂,但温度也足够高,一条过完,梁矜已经将近虚脱。
工作人员给她安排了降温贴,梁矜在翻看消息,沈轲野说已经到了。
发消息时间,是她拍戏开始前。
梁矜稍愣,可视线一转看到的人是宋佑晴。
梁矜知道沈轲野不能跟宋佑晴碰面,但她也想知道宋佑晴要姜曼妤转达给她的那些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