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的女人一身白色职业装,颇为有礼地向她打招呼:“梁小姐,我们终于有机会单独聊聊了。”
梁矜锁了手机,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先去忙别的。
搭建的幕景角落,九百平的大剧场火焰还没有全灭,就连伴奏的钢琴曲也没有停歇。
梁矜催促:“宋小姐,我还要去跟导演组进行确认,这次的景只能拍一次,但如果有必要的镜头,能够补还是要即时补……”
“我生病了。”宋佑晴的话紧跟其后。
被打断的少女神色一愣,意外之外的开场白,让梁矜眉头一皱。
宋佑晴并不像一个病人,相反,她表现得神态自若,温声:“十年前,也是同样的原因,舅舅才把阿野接回来的。”
四周嘈杂的声音连同火焰燃烧时噼啪的噪声。
宋佑晴表达了来意,“我不知道阿野有没有跟你讲过,当年阿野被外面的人教得很坏,因此舅舅惩治了那些人,设局让主谋身败名裂,背负自己跟几十个朋友的保险赔偿金,最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平静的话语与表达的意思迥异,宋佑晴看起来像位温柔的邻家姐姐,但显然,她不是。
“梁小姐,我生病很多年,现在复发了,从十年前开始,我就只有一个诉求——我要阿野活在我眼皮子底下,且永远不要叛逆。”
梁矜站在那里,身后是燃烧的烈火,她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知道真相之后的本能反应,竟然夹杂几分对眼前人的厌恶。梁矜知道宋佑晴口中的“主谋”是在训练场聚餐时那群教练聊过的教沈轲野射击的师父,她忍不住开口嘲讽,“宋小姐,把那么多人逼死之后的反抗,你称作叛逆?”
宋佑晴没有理会,而是说:“治疗方案是关于治疗副作用的,只有我这里有。”她精致的妆容只有唇色浅得快没颜色,温柔道,“你妈妈和你姐姐之前的特效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足够致死,当年北欧项目需要将近十个亿的研发资金和预计五年的时间来应对这种致死的副作用,但他们没钱、没时间,最后不得不停滞。”
宋佑晴淡声:“梁矜,投资这个项目是我一位朋友的遗愿,之前我放弃了,现在因为你重启,我会觉得还算是合格的买卖。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我希望你离开港区。”
梁矜深究般注视眼前的温柔女人,后知后觉彷徨、焦躁。
她甚至分辨不清宋佑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梁矜想走,想静一静,也想痛斥她。
她打算离开,可宋佑晴说:“梁矜,如果阿野没有做成他想做的事,我能容忍他,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听到威胁的话少女回眸看了眼宋佑晴。
女人温和的模样好似刚才那么多诛心的话与她无关。
梁矜意识到眼前的宋小姐足够自私,乃至恶毒。
但有那么一瞬,她想过背叛沈轲野。
梁矜说:“我先走了。”
可视线一抬,熊熊的火焰中,斯坦伯格的钢琴,售价超千万,但远不及周旁那人的矜贵,梁矜看到了钢琴旁等候许久的人。
男生神色很淡,一身随意的黑,眼眸和发色更是幽深,姿态松散地坐在那里,他的手从钢琴上抬起来,一直久久盘旋的伴奏音就停滞。
沈轲野单手翻看手机,应该是给人发消息了。
梁矜外套里的手机抖动,有新消息。
火舌撩动间,沈轲野短黑的碎发被虚虚吹动。
他视线一抬,对她露出笑容。
他的消息是【过来】。
第42章Coax40我要回去。
宋佑晴温声开口询问:“阿野,你怎么也来了?”
沈轲野的视线一直在梁矜身上,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剧组工作人员在灭火,没人在意临时搭建的休息室。
白色芭蕾舞裙的少女轻皱着眉,但目光笔直又锐利,远没有刚认识时的谨慎,他让她过来,她没动,就那么坦然地瞧着他,带着股挑衅又清冷的味道。
沈轲野唇一扯,无声评价了句:“惯的。”
男生冷淡开口:“过来。”
这话是对梁矜说的,宋佑晴似是不太认同说:“阿野。”
梁矜没动。
沈轲野盯着她一笑,用粤语清晰缓慢叫了她的名字,“矜矜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