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滑的像泥鳅,很难抓住。
“哎,这是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被遛着跑,也不是个事。”沈愿问道:“他们就不怕吗?我记得这些抓住了罚得挺狠啊。”
秦时松道:“都是老滑头了,对他们来说真被抓了也无所谓。挨几顿板子,送去干活。他们去的次数多,都混熟悉了,塞点东西给领队的,日子过得比他娘的在外头还舒坦,你说气不气人。”
沈愿叹为观止,还真是无可奈何。
“不过比以前来说,现在还算好不少了,至少伤人的少了。因为你那个《人鬼情缘》的故事,不少都怕鬼呢,确实能感觉到他们收敛许多。”
沈愿没想到《人鬼情缘》还有这个用处。
“人已经跑没影了,秦头你进来,我给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沈愿把人叫进说书工会,纪兴旺立即叫人看茶。
秦时松没让沈愿给他动手,自己对着黄铜镜子来的。
“庞县令说要招武刀了。”秦时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沈愿又想起那日看到的那些尸体,情绪低落了一瞬,安慰秦时松道:“如《人鬼情缘》所说,人死后会成鬼继续存在。之前的兄弟们在看不见的地方,存在我们身边。”
秦时松叹一口气,感受到沈愿温和的态度,他难得想要吐露自己的心声,“只是见不着难免会想,又要招人,相处出感情了,继续死别。一直这样反复着,是真受不住。”
沈愿也无奈,这个职业不论古今,都萦绕着死亡。
只是这些武刀们的死,不会被记得不会被看见。
他们死了一批换新一批,来来去去。
衙门说要招武刀,补上来的速度很快。
庆云县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人。
都活不下去了,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做武刀,至少在死之前还能得到一些便利。
黎宝珠吊着手臂,倚在武刀范围外的门框。
昨天还空荡荡,今日就有挤满了人。
明明长相都很陌生,可他看着他们的脸,又觉得无比眼熟。
来县衙这些年,他也是第一次看武刀一下子死那么多,几乎死绝了。
以往每天见面,看到那么多人,心里烦。前两天人少了,心里又觉得怪。
人说没就没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看到人,他们还在对骂。
这会人又多起来,心里的滋味反而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秦时松注意到黎宝珠,走过来看他手臂,“你就割那么点小口子,至于吊着胳膊吗?还一吊吊两三天。”
黎宝珠脸上神色来回变换,最后翻了个白眼,“我乐意吊着,关你啥事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上碰见沈愿,黎宝珠高兴挥手,“沈主簿!”
沈愿关心道:“你的手怎样?好些没?我托人给你送的药有在用吗?”
黎宝珠当着沈愿的面活动手臂,半点不像有事的样子,“已然大好,我就是吊着唬人的,我爹娘心疼给我屋里放不少银子呢。我最喜欢金银了,堆的越多越高兴。”
黎宝珠说的坦荡,沈愿轻笑道:“那你生辰送礼,我投其所好给你送金银。”
黎宝珠愣了一下,见沈愿不是嘲笑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沈主簿不觉得我这癖好不好,太贪财了些?”
“你又没偷抢别人的。”沈愿道:“就像有人喜欢玉石,有人喜欢茶叶,有人喜欢画,喜欢金银与喜欢那些没什么不同。”
“对!”难得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黎宝珠可高兴了,他将自己贴身带着珍惜无比的金戒指拿给沈愿看,“沈主簿瞧,这金的成色多好啊,这戒指的做工多精细漂亮啊!”
沈愿还真跟着黎宝珠欣赏了一会他的宝贝,虽说工艺比起后世的来看不够看,不过胜在朴实。
又是黎宝珠的心爱之物,沈愿实打实的夸了几句。
黎宝珠先是笑着,后来脸上的笑越来越淡。
他把金戒指塞给沈愿,“沈主簿,你把它拿去换粮食吧。”